如果他將不死軍團的提案公布出去,便是背叛了自己身后的家園,可若是什么都不做眼睜睜看著戰友和自己陷入那種絕望的境地,他也辦不到。
他在考慮什么還是說打算讓步
惶恐徹底將立原道浩吞噬,他手肘撐著地面蜷縮了起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如果按照上層的提案,他會失去生存的價值,立原道浩將一文不值、生命將一文不值
他崩潰了“求求您告訴我該怎么做吧。”
“唔,”森繪春樹停下腳步回頭,眼中顯露出沉思,“說句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這種狀態下不爭個輸贏根本無法停下來。”
“不管哪國的高層全都為了常暗島的利益頭腦發昏。想要結束,最快的做法就是掐著高層的脖子讓他們簽署和平條約,但目前辦不到,你也沒有這種實力摁著他們的頭強迫他們。”
“沒有別的辦法嗎”
對方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露出了笑意“或許你愿意試試自下而上的方式”
“什么方法”
“如果士兵全部厭戰了,就算是上司也不敢多做些什么吧。”
“也就是說”
真奇怪,明明森繪春樹的笑容跟之前的差不多,可那股溫和的無害感卻散干凈了,凌厲的五官終于顯露出了攻擊性強的氣質,連勾起的唇角都帶著硝煙氣“我們來一個以下克上。立原君,你愿意當我的取材對象嗎”
“取材你是說靠文章來試試”如果眼前跟他談論這個方式的不是森繪春樹,立原道浩絕對會以為對方天方夜譚,是在耍他玩,只是依靠單純的文章怎么可能撲滅得了戰爭的火焰。
就算寫得再好,文章也只會成為面前絞肉機戰場里的碎紙,它呼吁的和平在這里沒有發育的溫床。
“我有我的辦法。”
立原道浩愣愣的看著森繪春樹,直到這個時候完全直視對方,他才發現原來對方的眼睛是半含秋水的柳葉眼,可此刻自帶笑容的眼相沒有半點和善感。
異能力。
立原道浩愣愣的想。
對方絕對有異能力,并且很大可能是精神系異能。
那么森繪春樹來到戰場當諜報員到底是為了什么隱瞞自己異能力是為了什么寫出這種文章讓他給戰友看是為了什么
立原道浩頭一次產生了一種既后悔又膽怯的情緒,他覺得自己似乎在跟惡魔做交易。
離著對方不遠停下腳步的十七想不明白為什么在說出這句話后立原道浩看他的眼神越來越畏懼惶恐,甚至在看了他一眼后不敢多看的低下了頭。
自覺自己是順著場景和人設演戲的家伙,覺得他只是個被逼上梁山的調解員,渾然不知自己給立原道浩帶來了多大的心理陰影,成為了別人此生的噩夢。
“別發呆了,立原君告訴我,你對于戰爭的想法吧。”
他就像戰地記者,拿著紙和筆蹲在了士兵面前。
我今天又負傷了,腿被天上扔下來的炮彈炸得毫無知覺,胸悶得發慌,甚至吐出了血,痛苦不已得不斷。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時才好了些許,雖然有戰友帶來的香煙和稀罕物,但難得休息躺在床上我卻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在戰場的日子只是不停的沖鋒、殺人,現在回想起一個月前沒上戰場的生活遙遠得跟上輩子一樣,就連不久前喊得口號都成了一個笑話。
無所事事到了極點,所以思考了一晚上,我覺得可以將自己的經歷寫下來作為回憶錄。
我的舍友村下君已經死了,他尸首分離時飛濺的血液撒了另一個戰友一臉,此后再也沒有熟悉的鄉音在耳邊吵鬧,而那位濺了一臉血的戰友打完戰的當夜就瘋了,隊長攔了戰友兩下還是沒用,也死了。
相比起舍友村下君,請我吃飯的鈴木君運氣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壞。
他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