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世都見過余先生,似乎無論何時見到他,他都是滿頭白發,明明他并不老,還那么年輕。
祝卿梧只知他感情不順,與夫人不和,十年未曾圓房,更無子嗣。
祝卿梧從前并不明白為什么,如今才終于得知了原因。
他的心里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那人不是觀星臺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圣女”,而是喜歡鮮艷的桃花,愛吃枇杷,喜歡桃花酒的明媚少女。
是他的妻。
“母親。”堂溪澗沒有用宮中的那一套稱呼,而是像這世上最普通不過的孩子一般對著面前的墓碑叫道。
“這是我心愛之人,我們馬上就要大婚了,所以帶他來見見您。”
“他和我一樣是男子,但我知道您會祝福我們的。”
堂溪澗的聲音很平靜,只是握著祝卿梧的手不斷收緊,像是正遭受著極大的痛苦。
祝卿梧心中一酸,連忙回握住了他,也對著面前的墓碑喊道:“母親。”
堂溪澗聞言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即笑了。
身側有風吹過,溫柔地撩起他們額前的碎發,就像有人正在懷著愛意輕柔地撫摸著他們,像極了母親。
他們在水沂映的墓前呆了許久,堂溪澗與她說了許多話。
直到天色將暗,他們才離開了余家的祖墳。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
堂溪澗以為是今日的事讓他難受了,因此回到皇宮后并沒有急著回寢殿,而是散了身后的宮人,牽著他去御花園散步。
此時夜色深靜,御花園的花朵都浸在月色中,偶爾還能聽見幾聲清脆的蟬鳴。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走走停停,像極了凡俗中最平常不過的一對夫妻。
“還好我答應了。”祝卿梧走到一株結香花前突然停下,然后像很多年前一樣在柔軟的枝條上打了一個結。
堂溪澗雖然不明白他的話是什么意思,但祝卿梧的舉動也瞬間勾起了他的回憶。
那還是很多年前他們在離檜宮相依為命時,祝卿梧有了愿望,便喜歡給外面的結香樹打一個結。
據說這樣愿望就可以實現了。
“還好你答應了什么”堂溪澗一邊看著他打結,一邊問道。
祝卿梧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他,好看的眸子映著月色,顯得亮晶晶的,像是掉進去了破碎的星星。
“還好我答應了成為你的君后。”
從前的種種顧慮擔憂都在今日煙消云散,祝卿梧甚至有些慶幸那日的決定。
“為什么”雖然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但堂溪澗還是有些好奇。
畢竟當初祝卿梧確實是在他的“逼迫”下才勉強答應。
此時夜色溫和安靜,空中只有萬古不變的懸月照著他們,身旁的結香花開得正好,淡淡的清香似乎一直貫穿了他們兩世的歲月。
那些難以啟齒的話如同今夜的月光一般就這樣從唇齒間流出。
再不必有任何的遮掩。
“因為百年后我也想和你合葬在一起。”祝卿梧道。
“生同衾,死同穴,無論生死,我都想和你在一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