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可以。”堂溪澗望著他,像是知道他想問什么。
一字一頓道:“阿梧,哪怕要我的命都可以。”
祝卿梧看著眼前的人,卻怎么也看不透,畢竟從很久以前起,他就再也看不透堂溪澗了。
但這個要求簡直立刻便解決了他的心頭大患,因此祝卿梧終究還是舍不得回拒。
然而還沒等他徹底下定決心再信他一次,便聽堂溪澗繼續說道:“我要出關了。”
祝卿梧聞言抬頭看向他。
“估計會在邊關呆上幾年,今年的生辰不能在離檜宮過了
。”
祝卿梧沒有言聲,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這一世的堂溪澗還不滿十五,比上一世還要小上一些。
祝卿梧知道這是他登上帝位的最后一關,下次再見面,或許他便已經是這郢都新的主人。
于是提前恭賀道:“那就提前祝殿下得償所愿。”
“得償所愿”
堂溪澗咀嚼著著幾個字,突然苦笑了一下,卻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目光向下,伸手拽走了祝卿梧腰側的穗子。
“六殿下”祝卿梧不解地道,這只是每個宮人身上都掛著的最普通不過的的穗子,因此祝卿梧不明白他為什么要拽這個
“就當你提前送我的平安符和壽禮。”
“可是”
祝卿梧的話還沒說完,堂溪澗便已經轉身離開了。
祝卿梧也不好為了一條不值錢的穗子追上前討要,只能隨了他。
很快祝卿梧便聽說了堂溪澗自請戍邊的消息。
光帝召堂溪澗于乾明殿內秘談許久,終究同意。
之后的一切如同上一世的一樣,堂溪澗離開郢都。
只偶爾才能聽到一些關于他的消息。
祝卿梧沒有再像上一世一樣時常登上屋頂遙望邊關。
只是每日都想著怎么才能在堂溪澗登基之前離開這里。
時間流水一般逝去,轉眼又是新的一年。
新年將至,皇宮內掛滿了燈籠和鮮紅的彩掛,映著漫天的大雪,總是讓人不禁生出虛假的暖意,卻消解不了片刻冬日的寒冷。
不知是舊疾一直未能痊愈還是身體太過虛弱,剛一進入冬日,祝卿梧整個人便倦怠了起來,每日太陽一落山便感到困倦,因此總是早早睡去。
這日也不例外,他給景陽宮送完花后累得晚飯也沒吃便回去睡下。
睡得正熟時,臉上突然傳來一陣極淺的涼意,像是房門沒有關緊,吹進了冷風一縷。
祝卿梧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見了堂溪澗,但只當是幻覺,因此并未在意,而是下意識縮了縮身體,幾乎把整個人蜷進被子里。
第二日醒來時小五他們已經洗漱完。
見他還坐在床上,連忙催促他趕快起來。
祝卿梧點了點頭正準備穿衣服,卻想起了昨晚朦朦朧朧的那一瞥。
隨即笑著搖了搖頭,只當自己是在做夢。
堂溪澗此時正在邊關,怎么會突然出現在他床邊
然而就在他穿好衣服收拾床鋪時,卻碰到了一串冰涼的硬物。
祝卿梧低頭看去,竟是一串胡楊木的手串。
祝卿梧看著手串愣了片刻,連忙轉過身來叫道:“小五。”
“怎么了”小五怕他動作太慢一會兒挨訓,已經替他打好了洗臉水,正在替他擰毛巾。
“堂六殿下昨晚來過了嗎”
小五并沒有聽出他話語中的區別,只是如實回道:“回來了,聽說昨晚才到,為了給陛下祝壽。”
“那他人呢”
“已經走了,據說邊關不平,他好不容易才抽出了這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