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劍身沒過。
堂溪澗下意識想要把劍收回去,然而光帝卻緊緊握住了他的劍。
光帝的唇角滲出一絲血跡,卻還是努力開口說道:“朕知道你接下來會做什么,逼朕退位,然后移居別宮,幽禁至死,罷了,還是簡單些吧。”
“就當這是朕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這些年朕一直沒敢看過你,你和你的母親太像了,如今終于能好好看看了。”
光帝說著,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的臉。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但他還是努力握著堂溪澗的劍,坐回了床上,維護了他最后一絲尊嚴。
“朕親自去向她還有水家告罪,大涼”
光帝的話還沒說完,頭便垂了下去。
一旁的掌印太監大慟,連忙跪下,一邊痛哭一邊高喊,“陛下殯天傳位六皇子”
登基那日,堂溪澗坐于高臺之上,群臣跪拜。
他踩著無數人的骨血終于坐到了這個位置上來。
曾經那些人欠下的債都將由他一筆筆收回來。
他將那些人一個個殺掉,一個個折磨,皇宮內充滿血腥,可他竟也沒有覺得多暢快。
堂溪澗洗著手上的血,又想起了他的小太監。
這些日子為了保護他,也為了不讓他看見這些臟污的血,堂溪澗派人封了離檜宮。
他不想阿梧看見他滿是鮮血的這一面。
可如今堂溪澗卻想見他,似乎只要見到他才能心安。
可是和他想象中的不同,小太監沒有問他,一開口就是在給別人求情。
“你當年得以出關領兵,是陳太師力薦。”
堂溪澗沒有回答,只是想:“錯了,他只是得了皇后的授意,希望我死在邊關。”
“穎太妃已經被廢,關在冷宮,為何還要痛過下殺手”
堂溪澗不知該怎么向他解釋,當年的事太長,更何況他也不想小太監沾染。
他的小太監和這里的每個人都不一樣,他的心干干凈凈,怎么會理解那些臟事
只要再等等,等他為水家翻了案,一切便會水落石出。
到那時,或許阿梧會理解他做的這一切。
堂溪澗依舊按著自己的步子挨個清算。
他知道有些人阿梧在乎。
所以讓李公公死于“急病”,對于小豆子他也留了情。
這些年小豆子對離檜宮和祝卿梧的感情不是假的,但為五皇子傳遞過的消息也是真的。
五皇子是三皇子的人,裝得溫文爾雅,不過是一丘之貉。
更何況五皇子的生母景妃和穎妃一起對他的母親做過惡。
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但他可以放過小豆子,他死了,阿梧會傷心的。
于是他讓人安置好小豆子的家人,又給了他一大筆銀子,讓他自行出宮。
可是他沒想到小豆子會去求阿梧,更沒想到小豆子會和五皇子一起去死。
海恩進來通傳這件事時堂溪澗正在寫字。
海恩說:“陛下,您看這可如何是好”
堂溪澗愣神了片刻,不知為何,他竟想到了他的小太監。
若是今日兵敗,詔獄中死的是他。
他的阿梧又會怎么做
堂溪澗回過神時才發現宣紙上不知何時滴了一點墨,暈開一片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