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不僅心知肚明,還得給他們收拾爛攤子,收拾到死呢。”
“不過,就算是我也有收拾不住的地方,”他頓了頓說,“涿鹿戰場上死去的生靈根本無法渡化,那以后恐怕會成為三界一道越來越深的傷痕,直到打通人間和陰間為止。”
“這是天庭無法回避的罪。”
“您”昊天終于開口了。
“沒想到我會這么說”神農笑了笑,說,“我老了,眼睛雖然不太清楚,心卻一清二楚。”
“而且,不但我清楚,軒轅也清楚得很,人間就是一個神仙的游戲,他作為被選中的人,作為既得利益者,即便心里不舒服,面上也不會說什么的。”
“人間被打的一塌糊涂,此前凡人革新的所有技術都得從頭再來,我收拾幾年的爛攤子就一了百了,軒轅這小子可得收拾一輩子的爛攤子呢。”
說到這,
他竟然樂了。
笑完,他又沉下臉來,說“誰叫他把阿瑤關起來的。”
昊天臉色一變,問“什么意思”
“我與他聯盟,他提出的聯姻被阿瑤拒了,有心人把你們之前的事翻了出來,阿瑤跪在誓盟的大殿上被他們問罪,阿瑤為了大局,與姜姓、與我劃清了界限,然后被關入了巫山。”
“這一關,可能就是一輩子了。”
昊天捏住拳頭。
“她這些年一直在找你,給你寫了很多信,但是你總是被天庭、被軒轅胡亂調派到各色戰場上,每每寄過去的信都送不到你手里,我這次來找你,除了跟你說點話之外,也是來給阿瑤送信的。”
說著,他從懷里勾出一卷小小的絹布,送到昊天的手上,昊天不敢看,接過后,緊緊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藏在懷里。
“昊天,”神農說,“我教你修煉,助你長生吧。”
“眼前這個坎,你們過不了了,你只能等,只能熬,”神農淡道,“人活長點什么都會發生的,你和阿瑤無法相見的死局會逐漸打破,神仙支配凡人的日子也總會過去。”
“你和她,總會得獲自由。”
昊天低下頭,眼眶紅了一圈,他問“阿瑤一個人困在巫山,時間漫長,她該怎么辦”
“別擔心,”神農笑著說,“我給她留了一樣寶物。”
“什么”
“寶蓮燈。”
昊天一驚,抬起頭,看著神農淡然從容的神情,道“寶蓮燈不是被您歸還天庭了嗎”
“嗯,給了個假的。”
“沒關系,”神農干了大壞事十分淡定,“寶蓮燈本來就沒幾個人會用,它失蹤了數萬年,就算是天帝也不一定能分得清它的真身,再說了,都這么久了,我也沒看他們發現過,只當沒有人會用而已。”
“我有作為父親的私心,也有作為凡人的私心。”
“這樣的圣物我不想給天庭,我想留給凡人自己,不求別的,至少大災難來臨時,凡人可以自保吧”
“昊天,反抗無錯,那你覺得自保有錯嗎”
“無錯。”
“是的,無錯。”神農嘆道,“阿瑤那孩子心重,自我要求也太高,我勸不了她了,等到你們相見時,替我勸勸她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