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接到電話時他正與黑市中介相談,姐妹倆并不清楚詳細情況,只是從神代千奈的語氣中察覺有什么麻煩事正在發生,因此試圖聯系夏油杰請求幫助。
而等他趕到私塾,現場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以及新聞記者熟悉的“煤氣管道爆炸”論。
夏油杰迅速折返確認姐妹倆的安全,一進門就聽到神代千奈在大聲嘔吐。
以他對少女身體素質的了解,實在很難想象有什么東西能物理意義上將人放倒,夏油杰嘆了口氣,走上前敲敲門。
“千奈,需要幫助嗎”
“嘔是杰啊”門口傳來虛弱回話,“讓孩子們先離開吧,嘔,我很快出來。”
自認靠譜的大人總是不希望在孩子們面前露出疲態,夏油杰微妙地相當理解這種心情,因此很快將姐妹們哄去看電視。
折返時順便倒了杯水,夏油杰再次敲門。
“已經離開了,需要喝口水嗎”
半晌,門吱呀一聲推開,緩緩探出顆絕望貓頭。
確認過只有夏油杰在場后,神代千奈直接放松肌肉一頭撞進他懷里。
“受不了去死吧徒”她大聲嚎叫,“全都去死啊殺殺殺”
神代千奈一邊哀嚎一邊伸長了手努力攀爬,從夏油杰的角度看簡直像恐怖片現場。
發言也很像。
雖然成為儲備糧還沒幾天,夏油杰已經被磨出了習慣,他相當熟練地屈膝用力,將少女整個抱起向軟墊移動。
平穩著陸后,再蓋上毯子遞上水。
神代千奈抽了抽鼻子。
“快問我為什么”
“好,”夏油杰忍笑,“為什么”
他大概檢查過,少女行動自如,應當沒受什么傷。因此只當是驕傲的小朋友馬有失蹄,估計在哪個詛咒師身上小小吃了個虧。
“因為咒靈這種東西實在是超級難吃啊”
神代千奈捶床大吼。
她實在沒受過這種委屈,就等著被人詢問,這下直接突突開噴“早就想說了,咒靈到底是什么垃圾又無用又難吃,嗶的傻嗶徒,好日子過膩了就去死我嗶早晚把他們全部殺光”
噴完才意識到有點不對勁。
普通人類是不是不會這么說話神代千奈小心提問“我這樣講話會不會有點過分”
夏油杰不知為什么有些走神,被她戳了戳才反應過來。
“嗯哦,”他含糊回答,“也不算,也不算很你能嘗到咒靈的味道”
于是他得到神代千奈視角的事情經過。
“真不想救他們,但怎么辦呢”
金錢和咒物是無罪的嘛
“只好把咒靈吞掉了,這時候又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
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是不是自己
“因為一己私欲搞成這樣,耽誤無辜的妹妹們念書”
所以要了相當豐厚的賠償
神代千奈長嘆一聲發出可憐的嗚咽“嗚嗚,超難吃的,好難形容,簡直像擦過嘔吐物的抹布,要杰抱抱才能好起來。”
說歸說,她其實并沒抱什么希望,夏油杰到底是被她強行擺了一道,雖然偶爾也會一些近乎溫情的時刻,試探與疏離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但夏油杰臉上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眼睛在微笑,眉毛與嘴角的弧度又像是哭泣。
“確實很難吃呢,”他輕聲回答,伸手環住少女的后背,“要抱抱嗎”
神代千奈迅速將自己塞了進去。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夏油杰輕輕拍著她,“沒關系,我明白的。”
他的聲音低沉如囈語。
“總有一天,我們將生活在全新的世界。”
“并永遠。”
“永遠不必再忍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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