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將軍沒有任何反應。她好像沒看到他的舉動似的,亦或是看到了,卻吝于給出任何回應。她就像是完成既定任務的機械一般,無論面前站著的是誰,無論阻擋在她永恒道路上的是什么人,都會一一給予平等的,公正無私的
“等等那是什么”觀眾中有人發出驚呼,“將軍大人要拔刀了”
人群騷動起來,敬畏與恐懼同時出現在人們的面容上。所有稻妻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無想的一刀,雷電將軍武藝之絕學;無念無想,四海歸寂。觀禮臺上也躁動不已,神里綾人盯著九條孝行,對方背對著他,手卻微微顫抖著,似乎極興奮。
在話音剛落的那一刻,雷電將軍的手也正好撫到胸口。然后
嗡
世界被雷光滌蕩。
這是你的第一反應。以你的視力,實在是很難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雷光像針一樣刺著你的眼球,你眼前被鹽水覆蓋,朦朦朧朧間,僅能看見一道深色的光柱出現在她的手掌心,在一個呼吸間,便割裂了天地,只留下雷禍那般炫目的光。這不僅僅是視覺和聽覺上的沖擊,連空氣都變得無比沉重,重到讓你有下跪的沖動。這源于生命最初對死亡的恐懼,也源于對絕對君臨力量的敬仰。你用雙手死死撐著膝蓋,睜著通紅落淚的雙眼仔細觀察眼前的一切。
難受,好難受,好窒息,好想死
這不是你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直面死亡。但,是你第一次直面神明的力量。
連距離這么遠的你都狼狽不堪,那直面神明的旅行者又到底在經受怎樣的痛苦
肌肉斷裂、骨頭破碎、連意識也被泯成糜粉。那真的是超出你認知的強大,就好像人類在海嘯面前第一反應不會是逃跑,而是呆滯,腦中一片空白的呆滯。
為什么
因為“人根本不能理解那究竟是什么東西”。
求生本能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跑啊,快跑你不是祂的信徒,你也沒有保身的力量,甚至還在協助“背叛者”反抗眼狩令,現在不跑難道等著被海嘯淹沒嗎
你根本想象不出來后果。
你也沒必要去想象。
冷汗早就打濕了你的衣服,四肢都在劇烈顫抖著,可偏偏眼睛瞪的死大。你把嘴角都咬出了血,眼中注視著唯一的光。
“不需要神之眼就能使用元素力,你是個例外。”
“而例外,是永恒的敵人。”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眼中亦死寂一片。她抬手,將刀鋒對準少年,極強的力量開始旋轉,凝聚,在她周身簇擁。下一刻,刺目的一道刀光劈下,旅行者堪堪躲過,毫不猶豫挺身而上于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便籠罩了一切。
15
黑暗中,只有一句話你聽得分明。
她道
“我要將你,砌進神像里。”
16
現場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裂口。它橫跨整個臺面,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口子,中間漆黑,散發出陣陣威懾。毋庸置疑,這里面是雷電將軍的領域。
而同樣被帶進去的,是方才那位搶奪神之眼的少年。
觀禮臺上的人很快冷靜下來,以九條孝行為首,各家家主以及他直接掌管的天領奉行勢力四散開來,分布到稻妻城的各個角落,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嚴陣以待。柊慎介則先帶著人返回離島,守住稻妻城最重要的對外通道。神里綾人混跡在眾人之間,他順從地接下安排,派遣社奉行的人到臺下去安撫普通民眾,以防止惡性事件的發生,而他本人在離開觀禮臺之前卻最后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圍繞在臺子旁的人們。他的目光掃視一圈,停留在某個邊緣地帶。
“大人”他身邊的暗衛低聲道。
“無事。”
他嘴角抿住,“按我說的去做,計劃不變。”
“是。”
他視線正中央,是一個正以滑稽姿態半蹲于千手百眼神像前的普通人。不知為何,那人的身體不斷發抖,眼睛卻瞪的通紅,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裂縫,雷光刺目,刺得淚水流了滿臉卻恍若不知,很難判斷究竟是否看得清東西。再仔細看去,那人緊握的掌心似有鮮血沁出,氳濕了膝蓋周圍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