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高個、白發、藍眼這是咒術界內鼎鼎大名的標志,無人不識尊駕何人。但當六眼神子遮起了他的頭發,一些奇異的誤會便出現了。
咒術師之間常有合作。有個從國外來日本考察的一級咒術師,看到了五條悟和李喬伊一起做任務。這名眼高于頂的咒術師,在李喬伊抽身離開的間隙里,對五條悟說了些諸如“以你的資質,與其和那種貨色做搭檔,不如來我這里”之類的話。
事故發生的時候夏油杰不在現場,不過他猜對方的原話沒有他聽到的轉述這么委婉,估計還用上了些侮辱性的肢體動作。
負責那場任務的輔助監督悄悄和他說,那個一級咒術師至少被五條悟打掉了三顆牙。當時那人捂著滿嘴的西瓜泡泡,口齒不清地揚言要給咒術師公會發函,懲罰這個囂張的年輕人,但實際結果是他從此以后就被日本咒術界列為“不受歡迎人士”,日本國際各大航班也將他的個人信息拉黑了。
也是從那時候起,上面的人安排任務的時候,會刻意把五條悟和李喬伊分開,絕不讓他們出現在同個任務里,避免某種“不可抗力”。
回憶戛然而止。虹龍落停在東京咒術高專的醫療室前。
醫療室的門開著。李喬伊半靠在診療床上,室內沒有其他人。此刻是白天,但有人開了暖燈,光線從上方落下來,罩著她。
聽到動靜,銀灰色頭發的少女轉身望過來。她看起來就像是剛正躺在冰館上,嘴唇青白。
“你們來了。硝子剛走,她說想起有本書,可能對我這個有幫助。”
她示意了一下她的右胳膊從手腕開始,用一張張黃色符箓緊挨肉貼著,旋轉向上,一直貼到肩膊處。
夏油杰看到有咒力從符紙下溢出來,絲絲縷縷,猶如怨魂。他明白六眼只會看得比他更清楚,就像明白此刻五條悟只會比他更焦灼。
夏油杰微微點頭“我去找硝子。悟,好好說。”
后半句是對擦身而過的好友說的,也不知道他能聽進去多少。不過比起在大樓里那會兒,五條悟身上的冷意已經消散了許多,大約是冷靜下來了。
夏油杰掩上門的時候,聽到李喬伊的聲音“哎輕一點,我這手還能搶救一下的,別給我弄斷了疼疼疼”
“”夏油杰輕輕吐了口氣,去找硝子。
情況可以說很嚴重,但也可以說是很幸運。
硝子說,幸好你們都在東京。
李喬伊不清楚那個咒靈能復活,錯過了除掉它的最后時機。她已經不可能抓到它了。咒靈不死,咒毒就會不斷擴散。但五條悟正好有一雙好眼睛。他能看穿咒力,能循著咒力的漣漪,揪出那個藏匿起來的咒靈。
唯一的問題是時限。時間很緊張,從現在算起,大約只有兩小時,要在兩小時里找到那個長著章魚臉的咒靈,把它帶到李喬伊面前。
“夏油你也去幫忙。”硝子站在比她高四個頭的書架前,提示說,“你的咒靈里有個擅長追蹤的。”
夏油杰點頭,他明白她說的是哪個。
他召喚出那個長得像無面人的咒靈,讓五條悟把他從李喬伊身上看到的“咒力印記”傳一份給這個咒靈。
見過李喬伊后,五條悟就像是找到了安睡毯的多動癥兒童,一掃焦躁。
“兩小時足夠了。”他十指交叉,活動筋骨,摘掉墨鏡,露出蒼藍的眼眸。
夏油杰明白他正在察看空間中屬于章魚臉咒靈的咒力痕跡。
“以防萬一,你還是全程開著無下限。”那咒靈說不定還有什么殺手锏。
“不用你說。”
白發少年應了一句,身影掠出去。
五條悟的“蒼”能以近乎瞬移的方式抵達目的地,但與終點之間不能有障礙物,否則就會像哥斯拉過境論機動性,還是夏油杰的虹龍更強一些。
兩人分頭行動,一方找到章魚臉咒靈后再聯絡對方。不過夏油杰認為,不論是他還是五條悟,只要能找到那咒靈,就不存在需要對方協助才能拿下的情況。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在分開行動四十九分鐘后,夏油杰接到五條悟的聯絡短信,說他已經捉住了那咒靈,現在已經在趕回咒高的路上了。
夏油杰收起了無面人咒靈,調轉虹龍的方向。
那咒靈是在高專附近被五條悟捉住的。當虹龍落地的時候,五條悟已經在幫李喬伊解咒了。
夏油杰一面穿過廊道,一面看著手機里硝子發來“解咒成功了”的信息,不期然又想到了昨天他和五條悟定下的決議在揪出李喬伊背后的勢力之前,他們和李喬伊都要保持距離。
李喬伊身上的疑點太多了。拿最近的一處來說五條悟去查證了她的身世,發現她十三歲前的人生履歷竟然一片空白,仿佛她是個突然出現在世上的人,她的人生在前往五條家后才得以開始。
最吊詭的是,當年李喬伊來到五條家的時候,五條家已經做過一次背景調查,那時候李喬伊的身世分明還是清清楚楚的。五條悟也說,他記得李喬伊當年是帶著信物過來的,而那信物現在已經找不著了。
是找不著,還是自始不曾出現過
一旦開始深思,違和感就一擁而上。李喬伊就像是個篩網,全身都是洞眼,沒有一處讓人有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