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烏先生頓了頓。
而后,竟真的很聽話地跟著蹲在了她旁邊。
只是對方身量高,蹲下來后顯得有些局促,一只手抱住膝蓋,另一只手還是擱在她掌心里。
蹲好,他便默默看她。
像是在安靜等待她的下一步吩咐。
許雙雙轉頭,把二毛抵在她肩上的小腦袋挖出來,溫言軟語地哄勸“你瞧見烏先生哭什么難道不是烏先生幫你撿了油壺嗎”
二毛眨巴著哭的有些紅腫的眼睛,眼睫毛上還掛著淚漬,聽了她的話后,似極為小心地偷偷偏開視線,飛快掃了一眼她身后的烏先生。
但很快又縮回她懷里把臉埋了起來。
“對待幫助了你的人要說什么”許雙雙摸著他的腦袋循循善誘。
半晌,傳來一聲悶在她懷里,很輕的“謝謝。”
許雙雙笑起來,拍了拍二毛的肩,低聲道“對,來,好好向烏先生道謝。”
或許是哭也哭累了,小家伙此時似是終于平復了心緒,抬起腦袋慢吞吞站直了些。
雖然依舊垂著眼睛不敢直視烏先生,但二毛還是語氣十分認真地奶聲奶氣沖著她身邊人說了一句“謝謝您。”
許雙雙察覺到自己掌中的冰涼指尖二度顫了顫。
她心頭微動,很快微笑著把自己牽著的那只手稍稍抬起來一些,接著又抓過了二毛的一只小手。
“好了,現在呢,握手言和,友好相處。”
說著,她觀察著雙方的反應,把兩人的手疊放到一起。
對小孩子來說,真真切切接觸一下,或許就會破除那種被傳聞裹挾的陌生懼怕了。
不過,身邊的烏先生似乎一下更加緊繃起來。
或許是在擔心二毛的反應。
果然,如許雙雙所料,二毛碰到烏先生的手,初時像是驚訝,只過了片刻,還主動握著烏先生的人搖了搖。
不過,那張還掛著淚痕的小臉被轉移注意力后,從捎帶距離感的陌生變成微妙的認真嚴肅。
小家伙忽然側頭來問她“烏先生的手怎么這么涼”
嗯
許雙雙聞言一驚,下意識覺得此刻的二毛真是她的嘴替。
不過現在烏先生顯然是不會開口回應他的,還是得她來解圍。
“唔”許雙雙沉吟片刻才答“烏先生這是體虛體寒,和你娘親有差不多的毛病,饒嬸子不也總是手腳發涼嗎”
“原來是這樣。”二毛聞言又轉過臉去看烏先生,露出小大人般的語重心長,一邊握著烏先生的手一邊道“那您應該多喝些桂圓紅棗茶。”
許雙雙
事情似乎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問清二毛原是要去打油的,許雙雙干脆送著小家伙到了街另一頭。
而等許雙雙送完二毛回身,便發現不遠處烏先生正站在檐下陰影里,
像是在等她
許雙雙心念微動,幾步走過去,
然而她敏銳地發現,幾乎就是隨著她越靠越近,烏先生肉眼可見的越來越緊繃。
烏先生應該確實是在等她吧
可這瞧著都讓她懷疑自己可能是什么街頭惡霸了。
“二毛還是小孩子,不懂事,您別同他生氣。”
許雙雙說完便見烏先生搖頭,
他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許雙雙轉瞬明白,烏先生大概是在謝她辨明是非維護他。
不知怎么,她因這聲謝十分不好意思,只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一道往藥鋪方向走,一時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