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極為健壯,渾身腱子肉,只披了件布馬甲,細長眼睛里是有些渾濁的暗光。
“唔這是,這是哪家姑娘細皮嫩肉,眼生得很”
撲面而來的酒氣里,許雙雙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畫面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以至于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上半身子都被罩在陰影里,對方已是要探手過來拽她。
千鈞一發之際,雙雙尚未及躲,醉漢的手已是被生生抓住,
他粗大的手指痛縮成了雞爪模樣,口中很快齜牙咧嘴地罵起來。
“嗯嗯誰誰攔著爺誰敢攔著爺”
“烏先生”
許雙雙盯著幾乎像是突然出現的人影,有些訥訥。
攔住醉漢的的確是烏先生。
身形高瘦,一襲厚重的黑斗篷,裹了同樣深黑色的兜帽。
兜帽之下,描了圈銀線的烏木面具一絲不茍地遮住了整張面容。
半個孔洞都沒有。
如今烏先生端正站在陋棚旁邊,一手抱著懷中的潔白紙花,另一手伸出,緊緊掐在了醉漢的腕上。
好像制住這個比他強壯不少的醉漢一點都不費力氣似的。
“小姐怎么了”
大概是聽到外頭動靜,錦書跟著小貍姐第一時間沖了出來,飛快跑到她身邊護住。
那醉漢顯然慢慢痛得清醒了些,再等看清抓住自己的是誰,面上紅色迅速褪去,只仿佛怕得厲害一般匆忙甩手,又極為慌張地掃了眼老母雞護崽般雙雙兇神惡煞的錦書和小貍,很快扭頭就跑。
“多謝烏先生。”
還是許雙雙先反應過來,朝烏先生致謝。
那張烏木面具似望過來片刻,瞬間又挪開。
烏先生只是潦草點了點頭,很快抱著紙花轉了身。
“小姐你沒事吧都怪我怎么留你一個人在外頭”許雙雙回神,這才注意道錦書眼圈都紅了,顯是嚇得不輕。
“我沒有事的,他還沒碰到我就被烏先生攔住了。”
誰知道她就只是坐在藥鋪門口都能被騷擾呢
之前還真是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畢竟趙伯的藥鋪在城北頗有威望,和鄰里也都熟識,極少會有人主動跑到門前來滋事。
大概是那個人真的醉的太厲害了
“是得謝謝烏先生。”小貍姐同樣懊惱地嘆口氣“若是在青云城還讓雙雙你出什么意外,將軍非得削了我。”
而許雙雙仍在看烏先生匆忙離去,甚至隱約帶了點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
說起來,對方大概算得上青云城最神秘的人了。
烏先生是管義莊的。
從來沒有露出過真容,鮮少與人開口說話。
平素總穿一身黑,常抱著祭祀用的白色紙花。
渾身上下,黑的黑白的白,只這兩個顏色。
其人光是站在那,就透露出一股森然之氣。
大家也確實不大敢同他有接觸。
一則因了他的職業,天天與死人打交道,不少人覺得晦氣。
二則也是因為,他真的看起來很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