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雙雙差點沒嚇得叫出聲。
不過很快,已經在山中采集好幾年的她強自咬緊牙關冷靜了下來。
只是一條漂亮小白蛇。
四面都是黑,幽暗溝谷之中,獨眼前一團柔和光亮里,小白蛇正蜷著身子搭在她眼前那塊濕潤青石上,一雙翠玉珠子一樣的眼睛呆呆望著她。
它的前額似乎還有一小塊淡青色的花紋,在瑩潤生光的細膩白鱗上蜿蜒。
目測長度不過半米左右,體型小,白鱗碧眼,長得這么鮮艷漂亮,還帶了點點花紋。
是她沒見過的品種,
或許是條毒蛇。
但不知是不是被眼前的景象轉移了一些注意力,許雙雙此刻暫時遺忘了自己對于另一些未知事物的恐懼。
對她來說,面對一條疑似有毒的小蛇,實在是比面對什么“吃人掏魂的妖龍”要好得多。
她揉揉臉,繼續觀察,發現眼前的小白蛇看起來狀況不怎么好。
自己方才這樣一番動靜,它卻都沒什么反應。
那雙翠玉珠子似的豆豆眼一直呆望她,約摸三個指頭大小的小巧蛇頭動都沒動一下。
盡管蛇是不會閉眼的,可許雙雙莫名就是能瞧出它似乎又累又傷,奄奄一息。
難道它也是懾于方才那緣由不明的恐怖意外,才會如此
胸中騰起了點同病相憐的顧惜,抿抿唇,許雙雙從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張符咒。
現在,溝谷里的溫度可算得上陡降。
不知道這條小白蛇算不算是在“冬眠”,才會這般沒精神。
這張符咒盡管只是她這個半路出家水貨道士的便宜手筆,但能小范圍恒溫一段時間,也有靈韻滋養保護,多少應該有些幫助。
縮在灌木叢中沒有輕易挪動,許雙雙只謹慎地試探著抻手,攥著符咒慢慢往小白蛇那處送。
畢竟,還不能排除這還是一條有毒的小蛇。
萬一它誤會她的好意想咬她,可就不妙了。
只她的手近到小白蛇眼前時,對方終于有了點動靜。
蛇頭稍稍動了動,朝著她的方向微微揚起。
她頓住,有些僵硬,默默注視著那雙翠色豆豆眼。
是無聲的對峙。
半晌
那顆小腦袋很快便像是受不住般又跌下去,繼續呆乎乎蔫噠噠的萎靡。
許雙雙跟著松了口氣。
她莫名覺得自己這是獲得了某種認可。
于是她同樣繼續起手上的動作,把符咒貼在了靠近小白蛇的青石上。
雨聲依舊泠泠,但天色不再似濃墨,稍稍明亮些許。
近處這塊青石上,符咒的暖暈緩緩升起,小白蛇動了動身子,換了個姿勢蜷著,將小蛇腦袋沖著她,一對濕潤的翠玉珠子眼睛巴巴望她。
它的眼睛像是在說話。
許雙雙心念微動,鬼使神差地小心翼翼抬手,想要碰碰它。
小白蛇沒有拒絕。
而等終于屏息碰上,她才驚覺這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微微涼,很干燥,瑩白鱗甲并不似她想象的粗糙,反而觸感光滑,像細密織起來的整齊貝母片。
它似乎并不反感她的碰觸,沒有表現出什么攻擊性的征象,甚至還拿小小的蛇腦袋蹭了蹭她的指腹。
她莫名從這動作里覺察出幾分乖巧聽話,
仿佛讀懂了對方那種隱隱有些依賴黏人的潛臺詞。
簡直就像是
聽話的小狗狗一樣。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小白蛇已經輕巧地循著她的指尖向上纏,繞到了她的手腕上。
蛇鱗輕輕刮過腕骨,又隨著它的動作緩緩摩擦著她腕間的皮膚。
許雙雙有些微微僵硬。
她明明應是有一絲絲“這可是一條蛇”的微妙懼意,
卻也正因如此,似乎又自心底涌上一股從未感受過的隱秘興奮。
她還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地接觸過此類大概會被劃歸為“危險”的生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