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雙雙照模樣說了點吉祥話,送的玉器刺繡也屬尋常珍貴物,并不出挑。
“戰事要緊,你哥哥是我們許家現下最厲害的孫輩,但你也得顧念著你哥哥,做個守禮的姑娘家。”
老太太的回話明里暗里是在敲打她的意思,但許雙雙只管乖乖應下了,余下時間再度放空,繼續做自己的安靜擺件。
一直到回了自己院子,她才算松口氣徹底卸下包袱。
“小姐,你不知道,奴婢今早都快憋死了”錦書一進屋就笑得咧了嘴,一邊給她倒茶一邊興高采烈地開口
“奴婢看那個許知意洋洋得意的樣子就想笑,她都不知道自己費老勁花了那么大一筆銀子,其實全都進了咱們口袋呢”
許雙雙聞言同樣彎了唇,不過還是沖她做了個噤聲的小動作,只輕輕道“哪怕咱們院有保護,你也不能這么大意。”
錦書很快聽話住嘴,只是眼里還有喜色,又小心湊近她身邊問“那小姐今日還要上山嗎早上可是耽誤了不少時辰。”
“要的,”許雙雙點點頭“有一小株枯死的紅花檵木,我有點想法要去試試。”
她把原本準備好的東西一一收進乾坤袋,臨走前又叮囑錦書,
“還是老規矩,我把小甲小乙帶上,小丙留在你這,若有緊急情況,就用它聯系我,我會盡快趕回來。”
不過今晨剛剛是祝壽請安,她又一貫深居簡出,想來應能清凈好些時日,不會有人特意來找她。
只叮囑完,一個巴掌大的小巧米色傀儡紙人已經從錦書的袖口探出圓腦袋來,跟著錦書一塊沖她猛點頭。
這畫面有些可愛。
許雙雙忍不住拍了拍錦書的肩,又同樣伸手指捏了捏小丙。
“辛苦你們了。”
錦書臉像是有些臉紅得撓撓頭,只嘟囔著什么為小姐做事一點都不辛苦之類的話,
便眼巴巴送她出了小院的隱蔽后門,又目送她上了山。
許府幾乎就建在雨山山腳下。
而她又恰好住在最偏僻的院子,加上有術法掩護,才能這樣沒太多顧忌地偷偷出門。
山雨方霽,濃濃淡淡的雨霧裹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眼前皆似一汪又一汪深深淺淺的霧中濃綠。
不過一會,她肩上就落了潮氣,指尖都濕潤。
這便是雨山名字的由來了,這里空氣濕度極高,又常有雨水,雖乏人煙,可也得益于這種環境,植被極為豐盛茂密,且種類繁多,簡直是動植物寶庫。
能真的實踐自己從前最感興趣的事情,許雙雙很高興。
她是兩年多前穿越過來的。
上一世的她天生體弱,被接回本家后也不過是家族里的透明人,甚至最后成為學校綁架案中被家人放棄的靶子。
好在那些不痛快的時光已經悉數成為過去了。
兩年前發現自己真的穿越到一個如今這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卻還算健康的身體里時,許雙雙無法形容自己的驚喜。
甚至直到今天,她都還清晰記得自己剛穿越時的那一日,她在一間林中小屋醒來時的情景。
而現在,那間林中小屋已經變成了她的秘密基地。
或者說,“蘭先生”的秘密基地。
“老夫人,這許雙雙真當得起用”
另一頭,人已散干凈的堂內,唯上首的許老太太端著茶杯出神,旁邊候著的老婦是從她娘家便一直帶著的陪嫁丫鬟蓮如。
聽了蓮如的話,許老太太并未很快回應,只是沉著臉繼續喝了一口茶。
“您也不是沒瞧見她今早那個樣子,二房沒個能掌家的大人,她哥哥又常年在外,這野丫頭仗著她哥哥,鎮日就在那獨門院也沒人管著,便養成了個目中無人的病秧子”
說到這,蓮如眉心皺得更厲害些,做出一副稍顯夸張的擔憂神情,又壓著嗓子道
“那許雙雙之前一直是個癡傻的,便是這幾年稍稍清醒些,照舊是個悶罐子,還時不時還神神叨叨魔怔似的,若真嫁去了君家,能幫到咱們許氏么奴瞧著她倒是和她那個瘋癲娘”
“住嘴”
如此棒喝,蓮如自覺說錯話,飛快住口,只這次臉上皺出的愁褶子真心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