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蕓蕓聽得認真,可心中卻有些迷茫,不知如何安慰。
她前二十幾年的日子衣食不愁,便是課外實踐也不曾下過地,站在田邊捧著大人摘下來的小麥穗,聽著他們說著節約糧食的話,回去再寫一篇日志,這就是她所了解的農民。
她自然也讀過書,知道古時候的百姓過得很辛苦,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更是牙牙學語的小童都會背的古詩,可那是怎么樣的日子,她還是不得而知。
直到現在,她聽到小婦人麻木痛苦的聲音,看到她被風雨打濕的愁苦面容,她才知道,即使朝廷減免了糧,他們日夜種地,連著四五歲的小孩都要上山采蘑菇,這樣不分晝夜的日子并沒有讓她們過上好日子。
“那,那怎么辦”她吶吶問道。
小婦人摸著小女孩細軟單薄的頭發,也跟著沉默了“我也不知道。”
對話戛然而止,江蕓蕓尷尬地低著頭。
狂風破碎,暴雨如注,平地好似要滿起江河一般,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費撿起高高的水花,雨水順著屋檐直直往下落好似一串水珠。
“娘吃。”小女孩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然后遞到娘嘴邊,開心說道,“好香。”
“娘不吃,你快吃吧。”小婦人笑說著。
“娘早上也沒吃。”小女孩堅持把包子遞了過去。
小婦人尷尬地睨了江蕓蕓一眼,見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這才松了一口氣,咬了一小口,然后推了回去“快吃吧,都冷了。”
“你是哪里人”江蕓蕓抬眸問道。
“我是從芒稻村來的。”小婦人說。
“很遠的地方嗎”江蕓蕓迷茫問道。
“走路要走三個時辰,但我早上坐了村頭大爺家的騾車來,一個時辰就進城了,只是這雨要是還這么下,我和囡囡今日要找個橋洞睡一覺了。”小婦人惶恐憂心。
江蕓蕓沉默著,又掏出一個饅頭遞了過去。
小婦人驚呆在原地。
“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來了,再等下去怕是要關城門了。”她把饅頭塞到小婦人手中,“你也吃吧。”
小婦人抱緊手中的小女孩,艱澀說道“可我沒東西和小童換了。”
江蕓蕓迷茫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讀懂她眼底的惶恐,便嚇得連連擺手,比她還慌張“我,我不是壞人。”
兩人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正巧黎家的仆人拿著傘和蓑衣走了過來。
“江公子幸好還在。”小仆愧疚說道,“是我們考慮不周,忘記給您傘了。”
江蕓蕓得救一般松了一口氣,接過傘和蓑衣,隨后轉身遞給小婦人。
“你要不撐傘去找你村子里的人,看能不能一起回去。”
小婦人感激涕零地又謝又拜。
小仆見人走遠了才為難說道“府中蓑衣今日只剩下這一件了,若是您不介意,我再拿把傘給你,只是現在雨大,若是只撐傘,怕是要淋濕了。”
“不礙事。”江蕓蕓看了眼越發黑沉的天色。
江蕓蕓接過傘準備出門時,一輛馬車自巷子口駛進,最后停在她面前。
“上車吧,我送你歸家。”
馬車內,一個蒼老的聲音被疾風驟雨裹挾著,斷斷續續飄了過來。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