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討論最多的是黎公收了一個揚州弟子。”下首又有人說道,“也不知是哪家弟子,竟得了黎公青睞”
黎老夫人垂眸,看著下首那個臉頰容長的婦人,含笑問道“這是”
“這可是我們今年科考第一江童生的母親。”楊夫人介紹著,“下一屆鄉試解元的熱門人選。”
黎老夫人仔細打量著這位穿金戴銀的江夫人,捏著帕子的手微微一動,臉上露出和善的笑來“揚州人杰地靈,江夫人教導有方,可喜可賀。”
曹蓁臉上笑意真切起來“哪里比得上您教導出來的孩子。”
黎老夫人沉吟片刻后說道“府中確實有一小童郎出入。”
曹蓁臉上笑容一頓,狹長眉眼緊盯著上首和善的老太太。
“很是出色。”黎老夫人點到為止,并未多說。
曹蓁嘴角微微抿起,目光悄悄看了一眼楊夫人。
“哦,不知是哪家小子,竟然入了黎公的眼”楊夫人爽朗一下,“今日也該請過來,讓我們沾沾文氣才是。”
黎老夫人眉尾低垂,隨后抬眸,含笑說著“說來也巧,那小童也姓江,家中行二,單字一個蕓,不知和今年的科考第一的江童生是否出自本家。”
人群嘩然,有人驚訝,有人不解。
許多人對江家的認知是府中只有兩兒兩女,大小公子和大小小姐。
“是那個庶子。”也有熟悉江家情況的人,錯愕說道。
曹蓁那條細長的眉毛頓時抖了抖。
“江家真是好福氣啊。”有人說著風涼話,“大兒子在寶應學宮求學,二兒子拜入黎公門下,也不知是風水寶地養狀元,還是我們的狀元養狀元呢。”
曹蓁臉上再也維持不住笑意。
這消息傳到外院,江如瑯身邊很快就圍了一圈人,人人都夸他教子有方,直把人捧得飄飄欲仙。
江如瑯和曹蓁神色各異地從宴會回來,
“此事不要讓蒼兒知道。”曹蓁淡淡說道,“什么狀不狀元,那小子也配和我蒼兒相提并論。”
江如瑯沒說話,背著手入了內。
曹蓁臉色一沉“你難道有別的意見”
“自然沒有。”江如瑯回神,笑著安撫著,“夫人說得對,不可打擾蒼兒讀書。”
曹蓁臉色難看,后槽牙咬緊。
“你把你老師的女兒抬進門,我可以當一只阿貓阿狗養著,但是他們若要壓到我頭上,可別怪我不講情面。”曹蓁冷冷說道。
江如瑯手指劃過大拇指上的扳指,下垂的肥肉抽動一下,那張雪白面團的臉上有一瞬間的猙獰,但很快又被笑意沖散了,上前一步,摟著曹蓁的肩膀。
“哪里的話,我當時也不過是看她可憐,老師病了,她求到我門口,我大發慈悲收了她。”
他鄙夷說道“江蕓那小子連書都沒讀過,他的小書箱里都是不成樣的文章和策論,上面還有他慘不忍睹的字,我看黎家人就是一時新鮮,到時候發現他蠢笨不堪,定是棄之不用。”
曹蓁冷笑一聲,一眼就看清他的虛偽,毫不留情撥開他的手。
“老爺,夫人。”江來富匆匆而來,看了老爺一眼,臉上露出松快之色,“收徒,果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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