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抵了下婉芙的額頭,“進殿給朕上茶。”
這一指力道不小,婉芙吃痛,細眉蹙起,朱唇撇著,眼眸似怨非怨,甚是好笑。李玄胤眉梢微揚,也不扶她,負手進了里殿。
陸常在避去了偏殿,槅窗外,帝王走在前頭,身后跟著的婉芙幾乎并肩而行。
她眼眸落下來,方才明白,自己是多此一舉了,料想她早準備了退路,正等著江貴嬪往空子里鉆。
確實是會博得男人憐惜的好手段。不過出去一趟也并非全無用處,也算是江婉芙欠自己的一個情分。
她低眼撫著微隆的小腹,只盼腹中孩兒平安,讓她在宮中安安穩穩過好剩下的日子。
柳禾進來上茶,就見主子低眸沉思,她不禁心疼,“吟霜齋分明是主子的寢宮,如今主子卻為了避著那宮婢躲到了偏殿,任由那江婉芙在皇上面前出頭”
她話未說完,就見主子倏然抬眼,眸中警告,“住嘴”
“奴婢多嘴,主子息怒”柳禾跪下來,手中茶碗險些端扶不穩。
陸常在沒像從前一樣輕易地讓她起身,“你當皇上為何頻頻來吟霜齋,真的是因為我有了身孕么”
她偏過頭,從那道窗縫中并不能看見殿里的情形,但亦是能夠猜想到,風乍起,卷走了她失神的聲音,“皇上對我的寵愛遠遠沒到如此地步,之所以屢次來吟霜齋,不過是為了那人罷了。”
她視線移回來,神情中并不似以往那般怯懦了,“嬪位以上才能撫養龍裔,我如今不過是個常在,即便懷了身孕,皇上也從未提過晉升之事,若想親手將這孩子養大,少不得要她在皇上跟前多提一提。”
柳禾瞧見主子的眼,雖是平和,可怎會沒有失落,皇上怎的偏偏就待那江婉芙這般好,柳禾心中不忿,礙于主子警告,不敢再多言。
婉芙上前沏了茶水,臉頰腫得像饅頭,配上幽怨的神情,她這副模樣實在滑稽。李玄胤看了一眼,眉宇挑開,心安理得地抿下了那口茶水。
這抹笑意被婉芙捕捉,她癟了癟嘴,“奴婢沏得不好,不如讓江貴嬪為皇上沏茶好了。”
李玄胤放下杯盞,不緊不慢地推著扳指,覺得這人越來越蹬鼻子上臉,哪有奴才的樣子。
“胡說什么。”
他說著,又將那張小臉往近掰了掰,想到幾次見她都是受罰,要么是掌嘴,要么是鞭笞,她竟還一聲不吭。也就這次長點聰明,知道讓人來尋他。
男人的指腹摩挲著下頜,有些癢,婉芙眨了眨眼,江晚吟是下了狠手,到現在依舊火辣辣的疼,但婉芙看見了帝王眼底的憐惜,這罪受便受了。
她自知,先前那幾回,尚不是時候,若自己次次去,難免惹得厭煩,就是這樣,若近若離,不動聲色地靠近。所有的忍耐,所有的痛苦,終有一日,她都會讓江晚吟加倍地償還。
她眼眸微閃,垂下睫羽時聽話乖順,便是這樣,讓李玄胤手臂向下,漫不經心地攬住她的腰身。
那腰肢在掌中盈盈一握,肌膚白皙似雪,他最是知曉這人個中曼妙,因為知曉,他才更想深入品嘗因她而生出蝕骨消髓的滋味。
不得不承認,這人要比后宮中的嬪妃更多讓他生出那種興趣,或許是新鮮,所以他才會覺得她這副模樣有趣,才會一次又一次地原諒她的那些心機算計,一次又一次地因她而來這吟霜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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