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芙側過頭,看清那人是以前侍奉在吟霜齋院外撒掃的宮女,名喚菊青。
菊青跪在地上,全身顫抖,臉色煞白,完全是不打自招的模樣。
皇后看了看皇上,對地上跪著的菊青,開口問道“是你將摻了秋海棠的丹蔻送到的明瑟殿”
“不,不是奴婢,皇后娘娘”菊青顯然是怕極,說得無與倫比,“是常在主子,常在主子交代奴婢,摻了秋海棠的丹蔻能招來野貓,讓奴婢給各受寵的主子娘娘送去時,都摻一些,最好”
“最好什么”皇后問她。
菊青頭驀地觸地,“最好抓得破相,就沒人跟主子爭寵了。”
在場的嬪妃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陸常在看似小心謹慎,手段竟好生惡毒。
“你這奴婢含血噴人我何時交代過你這些話”即便謹慎怯懦如陸常在,此時被人污蔑,也氣得渾身發抖,柳禾趕快去扶住她,附耳說幾句話,陸常在眼眸一動,怒容尚在,卻沒有那么激動了。
婉芙隨之重重叩在地上,語氣如常,“既然菊青說各宮丹蔻中都添了秋海棠,奴婢懇請皇上,將各宮的丹蔻交由太醫查看,是否如菊青所說一般,都添了別的東西。”
菊青聽罷,頓時傻了眼,甚至連哭都忘記了,她渾身一涼,一股濃濃地懼意涌上了心頭。
怕是她著了婉芙的路子。
無人可見的,站在一旁的璟嬪看著地上女子的眼色也深了幾分。
太醫查過各宮的丹蔻,都無異樣,獨獨明瑟殿這一匣,出了差錯。
“不可能怎么可能”菊青掙扎著,瘋了般撲上前,搶過太醫手中的銀匣,指腹在下面剮蹭了兩下,摸到一塊凸起,這不是她送過的丹蔻,有人將它換過了。
“怎么會”她喃喃自語,忽地揪住婉芙的衣角,“是你不對不對,是你一定是你”
她分明記得,青竹再三叮囑
“菊青,你跑一趟坤寧宮、啟祥宮、明瑟殿、咸福宮,這幾宮主子都是緊要的,萬不可出了差錯”
她甚至還在暗暗竊喜,都不用自己動手腳,就這么輕易送上了這幾個最受寵的主子。
“一定是你,是你陷害于我”
菊青拼命撲到婉芙身上,雙眼陰狠,咬牙切齒,倒底是在殿外撒掃的宮女,力氣甚大,婉芙猝不及防,當真被她壓住,腰背一痛,忍不住悶哼出聲,捶打她的菊青唾罵不止。
手臂一沉,忽被一道大力拉住,帝王將她帶到身后,一腳踹重了菊青的胸口,菊青捂住疼痛的胸脯,喉中泛出一抹腥甜。陳德海有眼力趕緊帶人牽掣住菊青,免得他再亂發瘋。
婉芙愣愣地站在帝王背后,還沒回神。李玄胤斜她一眼,她這才慌亂地垂下眸,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奴婢多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