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簪子是皇上所賞,本宮見倒是襯你。”
陳貴人入宮后,自是見過不少好物,這簪子也是尋常,但它是皇上所賞,就不見得尋常了。她眼中一喜,方才不快掃空,“嬪妾謝皇后娘娘賞。”
“本宮乏了,你且下去吧。”皇后擺擺手,陳貴人請安告退。
梳柳上前為皇后揉捏額角,“娘娘何故賞了陳貴人,奴婢覺陳貴人不如陸常在有些手段。”
“陳貴人是蠢笨了些。”皇后神色疲累,靠到引枕上,“蠢笨有蠢笨的好處,最是得用,才能拿捏。陸常在雖有手段,卻敏感多思,不好掌控。”她說著,眉心蹙起來,“陸常在告病多久了。”
梳柳回道“有六日了。”
皇后眉下蹙得愈緊,“吟霜齋可傳過太醫”
因著陸常在侍寢,宮中對吟霜齋的關注多了些,有些風吹草動都能傳出去。
梳柳細想過,吟霜齋好似確實未傳過太醫,若是裝病倒無所謂,但既是裝病,為何不傳太醫演得真切些呢
她想不通,回道“陸常在病了有些日子,確實從未傳過太醫。”
皇后斂下眼,“主子病了,不傳太醫怎么行拿著本宮牌子去一趟太醫院,再挑揀些補品。陸常在也是伺候過皇上的人,本宮身為六宮之主,理應照應妥當。”
梳柳驚愕,心底已隱隱有了猜測,卻難以置信,陸常在不過才侍寢一次,皇上也沒留多久,怎會這么幸運
陸常在自以為的謹慎小心,殊不知在他人眼中已經露出了馬腳。她整日待在吟霜齋,并不知外面的風波。
留在宮里閉門不出,是下下之法,但她實在沒了法子。自前幾日請安過后,就開始孕吐不止,起初她以為是吃壞了吃食,讓御膳房做得清淡再送過來。
畢竟是侍過寢的主子,御膳房做奴才的還是要好好伺候著,結果清粥入腹,依舊會作嘔,柳禾最先生了疑,陸常在也是難以置信,后宮女子求而不得的圣寵和龍裔,竟然就這么容易被她碰到了。
她愕然許久,柳禾報喜,“奴婢這就去請太醫給主子瞧瞧,日后主子誕下龍裔,有的是福氣吶”
柳禾剛要往出跑,被陸常在攔了下來,“不妥。”她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實在難想象這里已經有了龍裔,她冷靜下來,“現在還不是時候。”
皇上登基五載,后宮卻只有皇后膝下育有一子,璟嬪宮中育有一女。這后宮爭斗向來是不見烽火,卻處處如履薄冰,她想要保住這個龍裔,就不能太過張揚,惹了人眼。
念此,又不禁嘆了口氣,瞞一時是一時,至少能安穩一段日子。
但并未多久,坤寧宮就帶了御醫前來為她診脈。
倒底是瞞不住了。
得知陸常在僅侍寢一回就有了身孕的消息,各宮都坐不住了。
“賤人”寧貴妃一手將案上的果盤拂了下去,“不知生了個什么肚子,得皇上一回憐惜,竟然就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