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步入殿中,掃了眼屈膝福禮的女子,只略點了頭。
不是誰都能由皇上親手去扶的,陸常在曾在御花園中見皇上扶起寧貴妃時的情形,寧貴妃笑語晏晏,她見之無不艷羨,而今真到了自己,皇上只是略點了頭,眼神黯淡下來,勉強掛起笑,起身隨侍在帝王身后。
“嬪妾想夜深了不好消食,就讓御膳房做了羹湯送過來,皇上且嘗嘗。”
“不必了。”帝王坐到里間窄榻上,眉宇下陷著疲倦,臉色冷淡,讓人不易接近。
被帝王拒絕,讓陸常在打好的腹稿完全無可用之地。
她是頭一回侍寢,以往別說侍寢,就是見皇上一面也難得,她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求助般看向柳禾,柳禾朝她點了點頭,陸常在這才鼓起勇氣般走過去,站在帝王身側,“皇上可是累了,嬪妾伺候皇上歇息吧。”
李玄胤微闔著眼,平淡地“嗯”了一聲。
夜中,陸常在如常侍寢,過上一刻,便叫了水。陸常在是頭一遭,記著教養嬤嬤的話,不管是不是頭一回侍奉,都要緊著皇上的心思,不管她多疼,多難受都得忍著。陸常在是忍了,但她實在緊張,又疼得厲害,額頭出了一層薄汗。不知皇上是否看出來,失了興致般退了出去,“你身子不適,歇著吧。”
圣駕在夜中,離開吟霜齋回了乾坤宮。
皇上一走,陸常在就抱著引枕,忍不住哭出聲,柳禾過去安撫她,“主子別哭了,叫有心人聽去,傳出去倒底不好聽。主子往好處想,倒底伺候了一回皇上不是去年新進宮的秀女,可有的還沒見過皇上面兒呢”
柳禾好說歹說,才將陸常在哄住,可她心里還是悶悶地。畢竟是剛及笈的少女,對男女那些事抱了些期待,加之見過皇上待寧貴妃時的照顧,讓她以為皇上待自己也會如此。可倒底不是,不僅沒有憐惜,也沒有留戀。
圣駕連夜回乾坤宮,陳德海摸不清皇上什么意思。皇上久未近后宮,龍裔也是要緊事,今夜他試探著問了一回,皇上正忙于案牘,隨意指了去歲新進宮的秀女。
他心中想著,又不禁暗嘆,小門小戶出來就是跟高門不一樣,陸常在初次侍寢,緊張情有可原,可皇上被伺候慣了,哪管那個,就是鳳儀萬千的貴妃娘娘,在承歡上都得婉轉體貼,不敢疏忽半點,想來是陸常在沒伺候舒坦,皇上才隱有不虞,連夜也不過,就回了乾坤宮。
陸常在侍了寢,第二日理當去坤寧宮請安受賞,不過她這侍寢與旁人不同,還沒到中天,圣駕就回了乾坤宮,是一刻也不想多留。
傳到外人耳中都成了笑話。
陸常在一眾嬪妃地打量下,恭恭敬敬地給皇后請了安,只是她妝容再多遮掩,終究蓋不住眼底的清灰和疲憊。
皇后溫和地讓她起身,又賜了賞,有意無意的看了眼看熱鬧的眾人,話說給他們聽,“皇上久不進后宮,若有笑鬧的功夫,不如到圣前為皇上分憂,一個一個地盡讓本宮頭疼。還是你體貼小意,才入了皇上的眼。”
陸常在昨夜哭了許久,一早用熱雞蛋敷了眼睛,才消退些腫意。聽過眼中又蓄了淚水,難言地低下頭,不想叫旁人看了熱鬧,低下眼,小心回道“為皇上分憂是嬪妾本分,理當如此。”
皇后滿意地點過頭,“站了許久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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