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一聲慘叫,緊接著撲通一聲,霧藍色的衣裳在湖面上砸出了巨大的浪花。
婉芙無動于衷地站在橋上,盯著湖中不斷撲騰的人,直到那女子停了掙扎,沒入水底,許久才緩過神,擦干臉上的淚跡,離開竹園。
咸福宮
“那個賤婢還沒回來嗎”
正是五月,廊廡下淅淅瀝瀝墜起了雨珠,江貴嬪懶懶打了個哈欠,扶起宮婢的手,斜靠的軟榻里。
宮婢為主子揉捏著額角,奉承回道“這大雨的天兒,御膳房的路本就遠,等她回來弄濕了主子的糕點,主子便罰她,她也是無話可說。”
江貴嬪“哼”笑一聲,“一個賤婢,也敢頂撞本宮”
這時,殿外有了動靜,江貴嬪抬眼瞧去,進來的女子渾身濕透,鬢發貼著額角,淋漓滿身水汽,弄臟了精致的玉芙蓉地毯。
江貴嬪嫌惡地皺了皺眉,“皇上御賜的芙蓉毯價值千金,就這般被你糟蹋”
“聽雨。”
江貴嬪抬了抬手,捏額的宮婢站過來,她一眼也未看跪在地上,因淋雨而狼狽不堪的婉芙。
“這賤婢毛手毛腳,賞幾針,讓她長長記性。”
江貴嬪眼皮掀起,見地上跪著的女子身形顫抖了下,露出滿意的笑容。
半刻鐘后,婉芙被兩宮婢架著扔到了咸福宮門前,膝蓋受了針刑,觸到地上,就有噬骨的疼痛,地上的女子鬢發凌亂,虛弱地躺在雨水浸透的青磚上,氣若游絲。
她眼眸看向烏沉的天空,極輕地扯了下嘴角,入寧國公府的兩年,數不清受了多少這般的羞辱,斥罵、掌嘴、關柴房,渴了喝餿水,餓了吃草根柴席,誰也沒想過,她能活下來。
她閉了閉眼,雨水沖刷過女子的面頰,眼角緩緩流下一行水痕,手心慢慢攥緊,寧國公府未到家破人亡之時,她怎會舍得去死。
那場大雨后,婉芙染了風寒,江貴嬪嫌她晦氣,打發到外殿灑掃。
這日宮宴,江貴嬪換上妃色的銀線襦裙,從內殿出來,瞥見外面凈掃的婉芙,冷冷白了一眼,招來聽雨,“讓她去一趟內務府,將新做的宮裙拿來。”
聽雨明白主子的意思,這是又要借著由頭,折磨江婉芙了。不論江婉芙怎么做,主子都會挑到錯處。
婉芙聽了吩咐,屈膝福身,江貴嬪一眼都懶得給她,裊裊出了宮門。
前頭宮宴正盛,婉芙從內務府趕回來,中途下了雨,她一路小跑到長亭中。
不多時雨絲漸密,婉芙放下拖碟,拿帕子拭著臉上的水漬。
這時,長亭外遠遠走近兩人,前面的男子眉宇冷峻,身姿頎長挺拔,一手負于身后,雖是尋常的便服卻可見威儀氣度。后面跟著的隨侍畢恭畢敬,手中撐一柄油紙傘,小心翼翼地伺候不發一言。
今日是朝宴,除去三品以上嬪妃,朝中四品以上朝臣都會到場。這處又臨近宴飲正殿,婉芙站在原地,猜不出那人是誰,但總歸是個位高的。
她低下頭,屈膝做禮。
男人自她身邊走過,似是并未看見她,頓也未頓。
在這深宮中,地位最低下的就是奴才,婉芙習慣了被人忽視,她并不知此人是誰,未免得罪,也不愿叫人注意到。待擦過身時,她將要起身離開,卻被叫住,方才撐傘的隨侍走過來,婉芙這才看清此人,她在咸福宮伺候,雖未見過帝王,但御前的陳公公卻是有過幾面,這人是御前陳公公,那方才那位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