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楊統領領著騎兵沒過多久就追到了地方,然而到了之后,發現這些渤泥商人不緊不慢地收帳篷。
他心中莫名咯噔了下。
以他此前堵截六支糧隊的經驗,總覺得這次也不大順利。
他派人將渤泥商人圍住,揚聲問“你們運的糧在何處”
百里言玉披著件墨綠大氅,大氅上是孔雀毛并金絲線繡花。繡花精致華麗,被火把照得閃閃發亮。
他耀眼又騷包地站在前頭“你們來晚了,糧已經被送到平洲了。”
楊統領瞇眼“你騙得了誰從燕山府到平洲最快也要二日腳程,如今還未到二日,糧不可能送到平洲。”
“那是你算的腳程。”百里言玉說“我渤泥商人這些年運過各樣的貨,無論海運還是陸路,皆有自己的運送法子。你們要二天,而我們渤泥商隊只需一半。”
“什么法子”
“我憑什么告訴你”百里言玉轉身,懶懶吩咐其他人“收拾東西,我們回去。”
見他此時不急不慌,像是真的將糧送去了平洲,楊統領沒底。
若糧食真到了平洲,那他的任務可就失敗了。
這時,下屬部將問“楊統領,這些渤泥商人要不要殺”
楊統領氣得臉黑。
糧食都送走了,殺了有何用況且渤泥國商人對遼國頗是重要,至少他們每年給遼國帶去許多豐厚的財帛。
可他大老遠跑來堵截,就這么回去不好交差。
那就意思意思殺一下吧。
這邊,蘇家商隊在行了兩日后,停在山野溪流旁。
這會兒,蘇泠蹲在一塊石頭上,將帕子浸入水中,正在洗臉。
溪水冰涼,沒一會,她的手凍得通紅。可蘇泠毫不在意,動作利索地擰帕子,擦臉。
“已經到平洲地界了。”蘇嫻蹲在她上游取水,邊說“再走半日就是一座小鎮,今晚在那歇息一宿,明日進平洲城。”
“好。”蘇泠繼續浸水擰帕子。
“到了平洲我們也不必急著趕回去,”蘇嫻又道“走了一路你辛苦了,在平洲先養養神,過兩日再回。”
聽到這,蘇泠好笑“養神是假,大姐想見另一人是真吧”
蘇嫻和祁淵的事現在不是秘密,蘇家姐妹都知道了。這會兒被蘇泠打趣,蘇嫻也不臉紅,仍舊淡定地舀水入壺中。
“我自然是要見他的。”她說。
此前祁淵受傷,蘇嫻惦記他的傷勢,得親眼看過才放心。再說了,即便她不見,祁淵得知她到了平洲也會來見她。
“但我的確不忍你勞累。”蘇嫻說“你一個金枝玉葉的閨閣小姐,這般奔波在荒野寒冬里,我看著怪心疼。幸好父親母親看不見,不然依母親的性子該哭了。”
她轉頭瞥了眼蘇泠凍得通紅的手,那原本該是白皙細嫩作畫的手,卻被凍得紅腫發紫,皮膚龜裂。
昨日蘇泠用熱水洗漱時,被熱水一泡,她疼得直飚眼淚。索性也不敢用熱水了,起居洗漱全用冷水。
用冷水雖不疼了,可手上的凍傷越發嚴重起來。這般瞧著,蘇嫻心疼得不行。
這哪是一個千金小姐過的日子她的二妹,就該是東京城人人追捧的丹青才女,就該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貴女才好。
蘇泠聽了不以為意,甩了甩濕漉漉的手后,起身“我先去馬車上等你。”
她跨過石頭走向岸邊,然而還沒走幾步,就聽得一陣騷亂。
有人大喊“遼軍來了遼軍來了”
燕山府,蘇綰收到兩支商隊被遼軍堵截的消息,暗暗擔憂,尤其是她大姐和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