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圓月、桂花,桂花樹上還有兩只鳥兒,氣氛頗是詩情畫意。
而廳內并未燃燈火,只將東邊的窗敞開,讓月光落進來。
“這般賞月還是頭一回,很是有趣,這主意小妹是怎么想到的”蘇嫻問。
“也不難,小時候我總跟著你們去街上看皮影戲,便按著皮影戲的法子布置。雖然我們都在異鄉,但中秋嘛,自然得過得有儀式感。”
“儀式感”
“就是認真隆重地過節。”
蘇嫻笑。
須臾,她道“這是我在外過的第二個中秋了,上回還是在津陽縣的時候。時光真快,一轉眼過去了兩年,也發生了這么多事。”
“確實快。”蘇綰點頭,想到什么,她問“大姐現在還想回去嗎”
蘇嫻望著她,含笑道“在我們四姐妹中,我一直覺得小妹活得最是通透,枉我大你幾歲,許多事卻沒你看得明白。”
“小妹說得對。”她道“人活著總要為一些人、或一些事奮不顧身,不留遺憾才好。”
“我已度過了二十多載,余生光陰有限,若是畏首畏尾,恐留不少遺憾。”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我喜歡他,我就在這,就在燕山府,等他回來。”
兩人相視
了會,各自笑了。
“對這才是我那個敢愛敢恨的大姐”
說到這,蘇綰狀似無意道“也不知祁大人可收到月餅了。”
蘇嫻驚訝“什么月餅”
“當然是大姐親手做的月餅啊。”蘇綰俏皮地眨了下眼“兩日前我讓人送去易州給祁大人了。”
蘇嫻臉頰刷地紅起來。她捂臉,難得露出些小女兒的嬌羞。
“小妹你怎么”她嗔怪“為何不跟我商量一二”
“大姐既然愿意等祁大人回來,讓他知道心意又何妨”蘇綰道“你們倆這般磨磨蹭蹭瞻前顧后,我若再不出手,到手的姐夫可就飛了。”
蘇嫻羞臊地瞪她“就你古靈精怪”
恰在這時,丹砂揣著封信過來“小姐,易州來的信。”
“我看看,可是祁大人寫來的”蘇綰起身作勢要去拿信,卻先一步被蘇嫻取了去。
蘇嫻無奈得很,啐她“吃的月餅吧。”
易州軍營,明月包裹在濃云中,蒼穹靜謐。
祁淵坐在桌邊看了會兵書,又忍不住停下來盯著桌上的一盤月餅。
這月餅雖做得小巧卻并不算精致,看得出來做月餅的人第一次嘗試。
祁淵看了會,突然笑起來。
昨日收到這月餅時,令他詫異,然而更詫異的是這月餅居然是蘇嫻做的。
想起送來的人說“大小姐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和面了,頭一回穿圍裙進灶房,這餅子雖做得賣相不佳,但味道是極好的。”
賣相確實不佳,其中一個餅一面薄一面厚,薄的那面隱約可見里頭的泥棗餡兒。
他試圖想象她當時做餅的樣子,莫名與兩年前在津陽縣的容貌結合。
彼時月下,她吟詩過后低頭靜立,溫柔而美好。
回憶瑟瑟,突然被一聲咳嗽打斷。
祁淵抬眼一看,襄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襄王殿下。”祁淵起身。
襄王走進來“在看什么書邊看邊笑”
祁淵摸了摸唇角“我笑了嗎”
“笑了,笑得很傻。”
“”
“沒看什么。”祁淵拉了把椅子過來,請襄王入座。
襄王揚了揚手上的一只玉壺,說“一起。”
祁淵提醒“殿下忘了自己曾下過的軍令軍中不能飲酒。”
“不是酒,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