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園子時,聽見灑掃的婆子們正在議論走水的事。
“走水的是一戶姓杜的官老爺,家中被燒得干干凈凈,官府的人來時已經晚了,什么東西都沒救出來。”
“我聽說水寧巷走水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火。”
“你怎么知道”
“那天夜里有人看見許多侍衛在水寧巷,興許是那官老爺得罪了什么人。”
蘇泠腳步停下,站在游廊安靜聽。
“這是得罪什么人了敢在東京城殺人放火,那人家世肯定不簡單。”
“而且那官老爺是外地來的,才來京城做官,家中清貧得很。宅子是他賃的,如今燒了他得賠一大筆錢。”
“老天,京城的宅子寸土寸金,他上哪賠去”
“可不是,這杜老爺也著實倒霉。”
“官府查出來了嗎”
“官府哪里敢查這事巴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旁邊一同燒起來的人家得了賠償都不敢說話。”
姓杜的官員
蘇泠聽到這,恍然想起來杜文卿曾住在水寧巷。
倏地,她轉身往外走。
“姑娘,又要上哪去”婢女問。
“去水寧巷看看。”
蘇泠到水寧巷時,正好遇見杜文卿。
他一身青衫立在斷壁殘垣中,身影孤獨寂寥。
過了會,一個小廝抱著箱子跑到他跟前“大人,找著了,之前被石板壓著沒燒著,不過這箱子壓壞了,里頭的東西”
杜文卿蹲下去,打開箱子尋了尋,掏出個硯臺來。
那硯臺老舊,且被壓碎了一角。他蹙眉看了會,說“這個回頭拿去修一修。”
小廝道“這硯臺不值幾個錢,興許修的錢就夠買新的了,大人也要修嗎”
“修吧,”杜文卿說“花錢修好。”
他沒解釋太多,繼續蹲著查看里頭的東西。直到發現有人走近,他才緩緩抬頭。
“三姑娘”他詫異起身“你怎么來這里了”
蘇泠瞥了眼他跟前的箱子,箱子里放著雜七雜八的書畫筆墨,皆有些陳舊,像是用了許久了的東西。
她又在他身上打量了會,視線落在他青一塊紫一塊的額頭上,雖有幞頭遮蓋,可還是露出了許多傷痕。
“我聽說水寧巷走水,來看看。”她開口問“你的傷”
杜文卿摸了摸鬢角,將幞頭往下扯了半截“我不慎摔的,三姑娘不必擔心。”
莫名地,蘇泠心里騰出股怒火“是不是他干的”
杜文卿笑“真沒事。”
“因為什么他還在記恨當初的事”
去年杜文卿在酒樓推了一皇子,依一皇子的脾性鐵定不會放過杜文卿。可后來一皇子也派人將杜文卿揍了一頓,當然蘇泠清楚,一皇子之所以沒將杜文卿置于死地一半原因是她以死要挾。
然而這件事即便再如何也是去年發生的,如今過去一年,她想不明白,一皇子為何還要針對至此。
“不是因為那件事。”杜文卿岔開話題“三姑娘這時候來,可用過膳了”
“那是因為什么”蘇泠固執地問。
據她了解,那人雖疾惡如仇,卻是個斤斤計較之人。過去一年的事斷不可能還記到今年,況且若是讓他一直記仇的人也恐怕活不到今日。
那,到底是因為什么
杜文卿動了動唇,想說什么,最后只道“我在朝中與他作對。”
“是么”蘇泠仍不能理解“朝中與他作對的多著去了,也沒見這么欺負人的。”
“這事三姑娘別問了,也別管。”杜文卿笑著說“我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