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陸安荀為何會想也不想就跳下來救他,分明分明在他看來,以他們的交情不值得他如此。
“抓緊了”陸安荀咬牙,然后對上頭的人喊“快想辦法”
上頭官兵回應“陸大人,杜大人,你們且忍耐,屬下這就想法子救你們上來”
懸崖陡峭,往下一眼望不到底,只有一片令人眩暈的白,像是深淵又像是幽魑之地。
很快,陸安荀支撐不住,手指往下滑落了段,越發地令他艱難。
“陸兄,”這一刻,杜文卿卻奇異地平靜下來。他說“你放手吧,這樣下去,我們三個人都會死。”
陸安荀五指抓在石頭上,手臂青筋畢露。
而最下頭的周紡卻笑得張揚,他像是地獄里的鬼,死也
要抓個墊背的。
他解氣道“沒想到還能帶倆,值了”
陸安荀沒理他,而是對杜文卿說“抓緊我你不能死,他也不能死我還得抓他回去問話”
他仰頭朝上面看,懸崖上的官兵正在努力施救,有人砍下樹枝試圖伸下來,可發現夠不著又收回去。
而這邊,陸安荀快堅持不住了,他手指隱隱發顫。杜文卿發覺手上有些滑膩的東西,定睛一看,居然是血。
“陸兄”他心驚“你流血了。”
再往陸安荀身上打量,發現他背上的衣服已經染得通紅,血順著胳膊流到了他們緊攥著的手上。
杜文卿盯著暈染開的紅,愣了會,突然笑起來。
“陸兄,我很高興。”他說。
陸安荀“你有病”
“我以為在陸兄心里,早已將我視為陌路人。”
陸安荀“什么時候了你能不能閉嘴”
杜文卿繼續笑“今天我才知道,陸兄還把我當兄弟看待。”
“我很高興。”他又說了遍。
然后抬手。
陸安荀察覺他在做什么,氣得不行“杜文卿,你瘋了”
杜文卿五指一根一根地松開,借著血的滑膩,說了最后一句“陸兄保重”,然后猛地墜落下去。
“杜文卿”陸安荀驚恐失聲。
除夕,下了多日雪天氣總算放晴。
此前鬧得轟轟烈烈的摩尼教短短半個月已經銷聲匿跡,如今大街上再也看不到摩尼教的影子,有的,只是百姓們忙碌準備年節的腳步。
陸安荀來撫州這半年辛苦,蘇綰打算讓他過一個豐盛舒適的春節。
是以除夕一大早,蘇綰就起來忙了。清掃祭灶準備桃符對聯,還準備魚鴨豬肉炸丸等。
如此忙了大半天,才想起來件事。
她凈手擦了擦,問桑葚“前院那邊早膳用得如何”
桑葚說“已經用過了,難得今日天氣好,這會兒倆人正坐在院中曬太陽呢。”
蘇綰點頭,吩咐“我這邊忙,回頭你多照看些。”
她忙得差點忘了,府上現在還住著兩位傷患。
薔薇花藤攀爬上屋檐,一路穿墻而過,新枝伸向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