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漸漸靠近津陽縣時,陸安荀讓眾人小心行路,他自己則騎馬忙前忙后探路。
如此,又行了兩日,總算到了津陽。
這地方是真的荒蕪啊。
幾人站在路口,路邊歪歪斜斜立著塊石碑,上頭刻的“津陽”二字被雨水沖刷得幾乎沒痕跡,且碑上還沾滿了各樣蚊蟲尸體。
一眼望去,不遠處低矮破舊的房屋稀疏地立在路邊。金色晨霧間隱約見幾個百姓在田埂間走動。
蘇綰下馬車,跟陸安荀站在一起。
嘆道“安哥,任務艱巨啊。”
陸安荀似乎也沒想到堂堂一個津陽縣會如此落后,連京城外隨便一個縣下的村鎮都比這好。
“走吧”他深吸口氣“刀山火海也要闖”
然而話才說完,就見田埂里的百姓們狂奔起來。
他們大喊“渤人來啦快跑”
蘇綰嚇一跳,渤人是什么人正待她探眼望去時,路盡頭騎馬來了一伙人,那些人提刀提槍,很快將她們團團圍住。
“你們從哪來的”其中領頭的人約莫三十出頭,絡腮胡子,戴幞頭,分明漢人裝扮,說話的口音卻怪異。
他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最后長刀指著陸安荀“說話你們從哪來”
陸安荀一瞧這陣勢,就明白是大爺口中的“賊匪。”
“我們”忖了忖,他說“從臨淮郡來。”
“來這做什么”
“呃探親”
“探的何處親姓名叫什么住在哪個地方”
陸安荀驚訝,如今匪徒都這么聰明了
見他答不上來,絡腮胡子大喝一聲“這些人可疑,將他們捉回去”
蘇綰忙喊“陸安荀”
陸安荀暗暗搖頭,示意不必驚慌。
出師不利,陸安荀這個縣令還未上任就被抓進了“匪窩”,一同被抓的還有幾個津陽百姓。
陳淮生、丁三和朱茂也抓了進來,此時三人被綁著手腳,皆有些擔憂。
“安哥,”陳淮生問“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丁三道“不如我們沖出去這繩子奈何不了我,我能解開。”
“不必,”陸安荀低聲道“先靜觀其變。”
他看向旁邊好奇打量他們的幾個津陽百姓,溫和笑了笑。然后走到一個中年男子身邊“我聽你們喊他們渤人,敢問可清楚是哪里來的賊匪”
那人搖頭“不是我們這的,這些人兩個月前就在津陽縣打轉,抓了我們好些人。”
“殺了”陸安荀問。
“倒沒殺,就是抓來問話,若是不說就挨打。”
“問什么話”
“我才被抓來,還不知。”
也是。
陸安荀點頭。
蘇綰和兩個婢女就關在隔壁屋子。那些人倒也講幾分道義,認出蘇綰是女子,便將她與男子分開。
屋子簡陋,梁上漏風,墻中間還有個方正卻破舊的窗子。聽見陸安荀的聲音,她墊著腳去夠窗戶。
“陸安荀陸安荀你在嗎”
下一刻,陸安荀湊過來“何事”
“看出他們是哪的人了嗎”蘇綰低聲問。
“若沒猜錯應該是渤泥人。”
“什么人”怎么沒聽說過
陸安荀道“我朝與周邊數十國互通有無,沿海地帶最多外國人。適才百姓大喊渤人,我便猜測他們來自渤泥國。”1
“哦。”還是不懂。
蘇綰問“那接下來你想到法子了嗎”
陸安荀“你怎么這么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