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無奈,勸夏氏“莫哭了,免得他路上也不安心。”
夏氏這才趕忙收起眼淚。
拜別所有人后,陸安荀翻身上馬,幾步追上馬車。
馬車里,蘇綰和蘇泠兩人也剛剛跟蘇老爹和柴氏分別。
比起夏氏,柴氏倒是淡定得多,畢竟她兩個女兒是去廣陵外祖家,路上又有陸安荀照看,很是放心,是以只囑咐了幾句就讓兩人上馬車等待了。
一行人揮手告別城門口眾人,踏上官道。
只不過沒走多久,聽見竹笛聲由遠而近。
蘇綰掀開車簾瞧了眼,說“陸安荀,是杜文卿。”
陸安荀看見了。
前頭,杜文卿獨自騎馬而來,又或許,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神色疲頓,幞頭微亂,淡笑。
“陸兄,”杜文卿下馬作揖“我來送你。”
陸安荀看見他臉上的傷,問“是二皇子派人打的”
杜文卿苦笑。
“他算是手下留情了。”陸安荀說“依我對二皇子脾性的了解,沒將你大卸八塊已是仁慈。看來你入季大人門下也不是不無用處。”
“陸兄何必再挖苦我呢”
“我沒挖苦你,實話實說。”
入仕為官,且又處在京城政治旋渦,哪個不站隊只有站隊才能自保,只有自保,才能考慮其他。若是陸安荀自己,興許也會選一個陣營。
只不過
“杜兄”陸安荀問“半年前你我因春闈結識,一見如故,我們第一次在江月軒飲酒作詩,高談志向,你可還記得”
杜文卿笑起來,眸子里像是落了縷春光,微微明亮。
“當然記得。”他說。
彼時他們志同道合,立誓他日入仕,必當百姓的好官。
“陸兄放心,我不會忘記初心。”
陸安荀點頭,接過他手上的竹笛“你送我一曲,我也回你一首。愿你我乘長風破萬里浪,他日踏歌而歸。”
清朗笛聲響起,瀟灑地回蕩在廣闊天地間,千鳥飛過,啁啾齊鳴。
杜文卿站在官道上,目送陸安荀的身影漸行漸遠。
陸安荀的馬車沒走多久,又聽見后頭有人喊“安哥,安哥等等我們。”
轉頭一看,是陳淮生幾人背著鍋碗瓢盆哐哐當當地跑來。
“陳淮生,你們這是去哪”
陳淮生氣喘吁吁跑到近前“安哥,我們跟你一起去泗州吧,我都跟我兄嫂說好了,以后闖番事業回來讓他們風風光光。”
陸安荀問“你不是在開封府干得好好的跟我去闖什么事業”
陳淮生聽到這,氣不打一處來“快別說了,他們知道我是安哥的人,天天給我穿小鞋。老子待那月奉沒多少,氣倒是受一大堆。不干了”
“丁三呢你不殺豬了”陸安荀問。
丁三一身腱子肉“老子殺了這么多年豬連媳婦都討不著,不殺了,跟安哥闖蕩去”
“那你呢”陸安荀問朱茂“你不當廚子了”
朱茂緊張“我也想跟安哥去泗州,行、行嗎”
陳淮生說“安哥,我們小時候跟你混,以后還跟你混,怎么樣”
泥里生的孩子,天生不懼風雨。他們有的是乞兒,有的父母早逝,一腔赤誠,了無牽掛。
陸安荀默了片刻,問“不后悔”
“悔什么安哥你是去干大事不”
“當然。”
“行,那我們就跟著你”
就這么,陸安荀帶著幾個蝦兵蟹將,闖泗州。,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