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嫻松了口氣,笑起來。
“其實那番話說完后我并不后悔,但我擔心會連累你們名聲。”她說。
蘇綰擺手“嗐,我豈在乎這個二姐也不會在乎,至于三姐嘛,算了,三姐整日關在屋里作畫,她不知道。”
一番俏皮打趣,蘇嫻眉目舒展。
蘇綰發現,她大姐這一趟出門再回來,像是變了個人。
她面容依舊美麗精致,氣質依舊溫婉大方,只是不再端著她貴女表率的身份。
她眸子變得明亮,不再像往常那樣籠罩著淡淡愁緒。這一刻的她,整個人散發一股自在的、愉悅的氣息。
“大姐,”蘇綰挽著她手臂“我為你高興。”
“她們以為我瘋了。”蘇嫻道“但我很清醒,我只是不愿再裝她們想看的人。”
“說起來,我要謝你。”蘇嫻停下來,認真道“其實大姐從小就羨慕你,我們四個姐妹當中,就你活得無拘無束。有時我在想,到底是誰給你的底氣,后來我明白,何須靠旁人的底氣呢能靠的只有我們自己。”
“那日你勸我和離,勸我不必為旁人活,勸我只顧自己。其實”蘇嫻笑“我很心動。”
過去多年,她作為蘇家嫡長女,抑或作為忠勇侯府的少夫人,參加過各樣的茶宴,持著人人艷羨且敬佩的端莊名聲,應酬各樣人。
可如今,她覺得膩了。
她當了二十多年端莊賢淑的貴女,已經倦了。從今往后,她只想做自己,不會再奉承和容忍任何一個人。
她是蘇嫻,以后便只做蘇嫻。
蘇嫻那番驚世駭俗的話在外傳得沸沸揚揚,很快也傳入了柴氏和蘇老爹的耳中。
起初蘇嫻有些忐忑,生怕父母對她失望,畢竟父母辛苦培育她二十多年,且對她引以為傲。她害怕父母會用失望和難過的眼神看自己。
可沒想到的是,柴氏出門聽到這些話不僅沒生氣,反而質問對方“敢問,我女兒哪句話說得不對呢”
柴氏固然也喜好名聲,可她作為母親更憐惜女兒。經過蕭家那些事后,她認為女兒過得自在舒坦才是正經,其他的都是屁。
蘇老爹訝異后,感到欣慰。
這才是他女兒嘛,名聲不名聲的,他蘇家有錢,不稀罕那些浮云。
“大姐只管在家住,爹養你一輩子。”蘇老爹豪氣說。
但說完,就被柴氏剜了一眼。
柴氏對蘇嫻道“你能這么想就好了,你素來心思重卻什么都忍著,如今放下看開很好。你爹說得對,只管在家里待著,不過你還年輕,若遇好姻緣也不必膽怯。”
蘇瑛接著柴氏的話說“若無良緣也不必強求,不是還有我陪你嗎。”
她話落,就被柴氏狠狠瞪了眼。
蘇泠說“正好我平日寫詩作畫沒個交流的,二姐和小妹一聽這些就頭疼。如今大姐回家,我們還可像少時那樣。”
“這下好了”蘇綰道“難得人齊,不如晚膳咱們痛快吃一頓等著,今晚我給你們弄好吃的。”
蘇嫻又哭又笑。
蘇家人仿佛天生有種強大的自愈能力,無論發生多大的事,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齊心,什么風雨都無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