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鐘逾白一伙的呀,我知道他在呢,看到他的車了。”
男人在牌桌上有些板正的神色,在那一刻松了下來。
來人很快到跟前,一身雍容華貴,帶點白茶香氣,晃蕩著頭上的瑪瑙,燦爛明媚地走進他的視線。
她落座太快,沒等他看太清楚這一身時髦的打扮,便在他一旁看牌的小座椅上一屁股坐下,然后笑瞇瞇看他,說了句“嘻嘻,純屬巧合。”
好像在為她唐突的出現做解釋。
鐘逾白看她一眼,縱容地笑了一笑,什么也沒問。
紀珍棠看著他出牌,手邊放著他的木質直口杯,為給自己騰出地方,她把杯子往桌沿挪了挪,瞧一眼,里面裝的是他要的白開水。
“黃總給我發過幾回消息,說帶我去看展。”她找了個話題開始,在他猶豫的時候,伸出手,有些調皮地幫他彈了一張牌出去,“好厲害呀,她的日常生活是不是就穿的美美去看展”
鐘逾白望一眼那張牌,隨后用手指抵著牌面,將之推遠,平靜地說“好好隨她玩一玩,黃主編是個好人。”
她眉目里閃過一絲狡黠;“好人和你比呢”
鐘逾白不咸不淡地出聲“我都十惡不赦了,自然都比我好。”
她哈哈一笑“你記我的仇啊”
接著又刻薄他“那她應該不用早起拜菩薩。不夠慈悲,也不夠假,不如你。”
鐘逾白臉上的笑意變深了一些,淺淺無奈,他不生氣,專注打牌。
見她沒頭沒尾講完這句后,又慢慢地沉默下來,他主動問“純屬巧合地遇見,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
這一次,輪到他問為什么,為他們根本不屬于巧合的相逢。
就差把“想要什么”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就像上一次在沉章園,然后再無條件地滿足她。
紀珍棠坐直身子。
“在你眼里,難道我是什么窮奢極欲的人難道你是圣誕老人我見你就是要索取禮物,每次開場白就是這樣,好沒意思。明明你找我的時候也不講道理,現在又開始問我要個一二三。”
她嘟長嘴巴,托住腮幫,不肯看他,假意生氣。
鐘逾白偏頭望著她。
紀珍棠已經賭氣將腦袋歪倒另一側,只留給他看衣領柔順的毛毛。
鐘逾白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她軟軟的發,擺出一點哄人的架勢,沉沉緩緩地說“不要生氣,我不問了。”
她回視“好啊,以后也不許問。”
他點頭說“不問,一定。”
紀珍棠在心里樂開花,臉上卻很是克制,只抿著唇笑了一笑。
她說“趙斯齊的融資出問題了,你知道嗎上了雜志版頭,滿城風雨。”
鐘逾白顯然知道,且不當回事“不過缺些啟動資金,值得滿城風雨”
他的話讓她聽出些意思你們這些小孩,還真是能鬧騰。
紀珍棠說“他很矚目嘛,新銳設計師,很多雙眼睛盯著看。”
旁邊熱氣氤氳的杯子,見水的溫度都快跑光了,紀珍棠取過來,飲一口。
“是不是和你有關”她問。
鐘逾白的余光裝著她喝水的影子,說道“擋路的太多,隨手清理一些,不足掛齒。”
紀珍棠腦子里一根筋沒轉過來,捏著杯子、頓住手。第一反應,他還能跟趙斯齊有矛盾嗎趙斯齊能跟鐘逾白斗顯而易見,趙在他眼中仿佛一巴掌就能拍死的蒼蠅螞蟻。
“擋什么人的路了”她不猜了。
她端著他的茶水,又喝了一口,眼睛還瞄著他,怕錯過什么重要答案。
緊接著將杯盞放下。
鐘逾白看著他的杯子,一片濕漉漉的下唇唇印在杯壁短暫地停留,接著在他的視線里緩緩蒸發消弭。
紀珍棠一雙亮晶晶的眼望著他。
他摸到一張決勝牌,盡數推倒,宣告勝利。
“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