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逾白面不改色,只微微抬了抬眉毛,少頃,他語氣平靜地問“今天初幾”
徐媽臉色也黯了黯,憂心忡忡地答“是初七了。”
鐘逾白想了一想,沒再說什么,輕輕抬了一下指。
丁迦陵會意說“知道了,我去處理。”
外面難聽的罵聲還在繼續“鐘逾白阿林的鬼魂是不會放過你的,他今天晚上就來索你的命你有朝一日一定身敗名裂,不會有好下場的”
鐘逾白在藤椅上,事不關己地倚坐。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的處世之道,在任何時候不離其宗。
丁迦陵的聲音從樓底下傳來,隔著圍墻“這會子可不興鬧啊二太太,您再大點聲,萬一驚動隔壁派出所就難看了吧。”
噔噔噔一陣腳步聲來。
“哎喲喂,個則宗桑。赫死個寧。”池櫻大驚小怪的
聲音續上,“精神病院個醫生不把人看好,哪能叫她又出來發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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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櫻說“我有東西掉在里頭了,我來尋一尋。”
“改天吧,改天我給你送過去。”
“哎喲,行吧行吧,鬧死的了。”
她撣撣衣袖,沒眼看,“你們辦個年卡,給醫院里多充點錢,把她關關好。”
“我呸你算什么東西”
在瑣碎的、惡毒的咒罵聲與勸說聲里。
鐘逾白不動聲色地起了身,他手握一塊佛手柑氣味的濕巾,輕輕地擦拭著手指,動作慢條斯理。
男人面朝窗戶站,看外面的遠山和星月,修長身形被月色勾畫在地板上,將女人的聲音落在身后。
徐媽投來一眼,見微知著,知道他這是為禮佛凈手,忙去點香。
“你個走狗倀鬼,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說話你叫鐘逾白出來”
擦完手指,鐘逾白置若罔聞地放下帕子,接過徐媽遞來的三炷香。
他長身鶴立,在狹窄的閣樓,觀音像前,微微鞠了幾躬。隨后供上香,鐘逾白仍然站立不動,面色如常看了看香灰的走向。
一切正常。
鐘逾白觀察完香,又抬頭看向這張慈悲斂目的觀音面孔。
半分鐘后,他轉身要走,袖扣不小心纏上掛在墻角的一串細珠,鐘逾白垂眸,看襯衣被纏住的袖口。
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掙了下。
猛然之間,那串佛珠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
鐘逾白望著地面跳落的珠子,心沒多跳一下,只是擺手,叫人拂了去。
過會兒,丁迦陵一臉疲憊上了閣樓“回去吧鐘總,兩位太太都送走了。”
自始至終,鐘逾白紋絲沒動,像是觀了一出戲。他小幅度點頭,沉聲說“辛苦。”
聽見外面起風聲音,襯衣微松的領口被他好整以暇地系好。
鐘逾白邁步準備下樓,忽又想起什么,頓住腳,側了側身,“徐媽。”
“誒。”
“老太太過壽的邀請函,去給雨燈街的布衣坊送一份。”
正在掃地的徐媽聞聲直起背,問他“哪一家”
鐘逾白一邊往下走,一邊說“落棠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