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拂車簾,雷聲已止。
方青洛透過車簾縫隙,視線定在駕馬車的石羨風背上。
石羨風腰背挺直,身子微微側向一邊,分明正在豎耳傾聽她和蕭天衡的對話。
方青洛收回視線,淡淡一笑道“蕭公子,恕我不能再幫你盤發了。”
蕭天衡一怔,脫口道“為何不能”
方青洛又是一笑,“此一時,彼一時。”
在林中時,蕭天衡似乎怕她賴上他,又言道若不得已,會上稟父母,到時認她為義妹云云,種種話語,都在暗示兩人不可能。
她也明言,出了林,各走各路,不會賴上他。
不巧的是,龍卷風將他們卷到石羨風馬車上,一時之間不便各走各路。
待上了京,總要撇清關系。
這當下還給他盤頭發,有些糾纏不清了。
且一個,適才石羨風言道要上她家提親,她也說了會考慮。
話音一落,就給別的男子盤發,這相當于拒絕石羨風了。
她是真的在考慮石羨慕風,不想馬上拒絕。
除此之外,方青洛還有一點隱隱約約的不快。
這點不快,來自蕭天衡對她說話的口吻。
蕭天衡的口吻,太過理所當然。
似乎只要他開口,她就有義務為他做一切。
蕭天衡第一次被女子拒絕,心情有點復雜。
他瞥方青洛一眼,從竹筐里抽出一根野草,將散開的頭發縛住,開始閉目養神。
方青洛也困倦,同樣閉上眼睛養神。
傍晚時分,馬車到了一處破廟前。
石羨風停車,躍下馬道“我進廟內瞧瞧,今晚或要在這兒歇足。”
蕭天衡撩開車簾,躍下馬車,回頭伸手臂給方青洛,想扶她下去。
方青洛搖了搖頭道“我自己下。”
眼見石羨風不在跟前,蕭天衡便淡淡道“這就認定他,要跟我撇清了”
方青洛跳下馬車,揉揉臉道“蕭公子,咱們不是在林中說好了,出了林,你是你,我是我么”
說著率先進廟。
蕭天衡看著方青洛的背影,突然一哂,也是,龍卷風將他們卷進林中,實是一場意外。
在林中相處,也不過短短兩日兩夜。
談不上深情厚誼。
出了林,她要撇清,那便由得她。
稍晚些,一行三人在破廟內生起火,開始烤兔子肉。
石羨風在兔子肉上抹上鹽巴,一邊烤一邊問方青洛道“你怎會被龍卷風卷走當時是何情形只怕家人這會子要急壞了。”
方青洛含笑道“天有不測風云么。”
“幸好被卷進林中時,遇著蕭公子。蕭公子好身手,獵了兔子和山雞,又尋著一處竹籬屋安身。”
“只是料不到,今早出了竹籬屋,再度遇著龍卷風,風將我們卷到你馬車上。”
方青洛說著,轉向蕭天衡,“蕭公子,你之前在林中提過,說若不得己,就會稟了父母,到時認我為義妹,我現下想著,實在不必如此。”
“這趟回京,就說咱們被風卷到石公子馬車上,石公子將咱們捎回京,你覺得如何”
“不如何。”蕭天衡語氣淡淡。
方青洛怔一怔,“依蕭公子之意,該如何說”
蕭天衡不語。
石羨風看蕭天衡一眼道“天衡,你和云陽郡主之事,我在邊關也有耳聞。若被她知曉你曾和方姑娘獨處,只怕她要剝了方姑娘的皮。你放方姑娘一條生路罷”
方青洛聞言,趁機開口道“石公子,你既知我曾和蕭公子獨處過,因何還提及要到我家中提親你不介意么”
石羨風看定方青洛道“方姑娘,我其實很早就識得天衡,我相信他的人品。”
他頓一下,“我也相信方姑娘清清白白。”
石羨風把手中烤好的兔子肉遞給方青洛,“方姑娘,我們習武之人,不搞那些虛的,你今日救了我一命,又合了我眼緣,我是真心想求娶。”
他說著,在火光下見方青洛顏若桃李,心下一跳,忙忙移開視線,突然不自信了,聲音弱了下去,“方姑娘若覺得我那兒不好,可告訴我,我盡力改。”
適才電閃雷鳴,人仰馬翻,方青洛發髻簡單,身上的狐貍皮衣又十分簡陋,草草一瞥,便沒有察覺到她美貌過人。
這當下一瞧,方驚覺她眉眼如畫,美得驚心。
蕭天衡此時冷冷道“羨風,你祖母確實已為你物色好一位京中姑娘,這趟回京,你能說服你祖母,再來論其它。”
“我和方妹妹被龍卷風卷進林中,也算是生死之交,我心中,是將她視若妹妹了。你想娶我妹妹,須得過我這一關。”
石羨風抬頭道“我定不讓方姑娘受委屈。”
蕭天衡“哼”一聲,轉向方青洛道“回了京,你可將我當成兄長,若有難處,可來找我。”
方青洛站起,福一福道“謝謝蕭公子”
石羨風見他們認了“兄妹”,一下放下心來,待吃了兩串烤肉,喝了水,便站起道“你們坐著,我去尋些柴草來。”
說著出了破廟。
蕭天衡咬一口烤肉,總感覺肉質不對勁,不若在林中那般鮮嫩。
他喝水,又覺竹筒內的水不若之前清洌。
隔一會,他皺眉看向方青洛,“就那么想嫁他”
方青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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