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放心地回廚房忙活去了。
蘇荇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無蹤,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心里一片茫然。回想起昨夜夢境里的一切,她越發覺得愧對母親。
那個用盡了畢生勇氣,從山溝溝里掙扎出來的女人,一輩子都挺直著脊梁,用自己的勤勞和努力生活。她躲過了八歲時候的山洪,躲過了十二歲時姑父的魔爪,躲過了十四歲被賣給別人生兒育女的劫難,從此遠離家鄉,在陌生的城市重新開始生活。
然而,就在她生下女兒后,她所有的努力和對困難的抗爭,都變得不值一提。
在別人的口中,她被貸款成了跟愚昧山村里的姑父姑母一樣的人,她這一生最為厭惡最為痛恨的人。
蘇荇甚至不敢再去想,母親是懷抱著怎樣的心態,讓她去跟凌賀津相親的當他們結婚的時候,她又用了多少理由,才將自己說服
若是就這樣,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在這棟別墅里生活下去,真的好嗎
蘇荇很茫然,又覺得倍加痛苦,每次看到凌賀津,都會讓她想起來,當初她們母女離開零灣別墅的導火索。
曾蘊說過的那些話,歷歷在目。
那時候她還小,尚且不覺得如何,后來長大了,她的生活里有了新的人事物,零灣別墅那幾年的生活,也恍若一場夢,被埋葬在記憶深處,更是不曾記得曾蘊這個人。
再后來,宗翰的出現,讓她殫精竭慮,患上嚴重的心理障礙類疾病,為了治病,為了像個正常人一樣好好活著,好讓母親放心,她接受了心理治療,忘卻了所有讓她不愉快的往事。
甚至為了能按照母親的心意,跟凌賀津結婚,讓他保護自己余生,她把曾經在零灣的生活也都一并忘卻,將凌賀津當成一個全新的相親對象來對待,也好讓自己早一點接受他。
直到此時,再次回想起來,蘇荇才猛然察覺,這場婚姻,簡直就是踏著母親的被碾碎的尊嚴,而建立起來的。
蘇荇對凌賀津更加冷漠,幾乎不再跟他說話。
小林心里焦急的不行,想做點什么,卻被老管家攔住了“再等等,先生好像有了打算
。”
凌燁按捺不住,這天吃過晚飯就跟在他爸后面,亦步亦趨地進了他爸的書房。
凌賀津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么。
凌燁走在后面,帶上了門,開口就質問他“你是不是不想過了”
凌賀津卻說“蘇荇心情不好,你別招惹她,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比如現在,好好寫你的作業,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凌燁皺眉,罵他“等被拋棄了,我看你怎么辦”
看著摔門而去的兒子,凌賀津摁了摁眉心,嘆息一聲。
不是他不想解決,而是,現在這個時機不太好。更何況,他也不知道,蘇荇最近又想起來些什么,就更不敢擅自開口了。
他在等蘇荇先開口。
凌燁下樓去,在冰箱里翻了一會兒,,找到兩杯布丁,拿著上樓去了,徑直走到蘇荇的臥室門前,豎起耳朵貼在門上,企圖聽到一些什么動靜,但是,他什么都聽不到,房間里面安靜的像是空無一物,只好敲了敲門,喊道“蘇荇。”
不多會兒,蘇荇就打開了門,看向他“怎么了”
凌燁從門縫里鉆進去,將其中一杯布丁放到床頭柜上,自己吃另一杯,說道“你心情不好啊明天周六,要不要我帶你出去玩兒”
蘇荇意動“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