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里映出一張黑白花相間的面龐,把葉扶琉自己給驚一跳,“哪來這么多灰”
她就頂著滿頭滿臉的灰,花貓兒似地蹲了一早上
葉扶琉起身就跑。
魏桓依舊在兩管火槍邊。老吳送來的那支,由工部制作,技藝成熟,試用三次皆未出意外。長短口徑等尺寸數目已經熟爛在胸。
他挽袖蘸墨,于白紙上熟練地勾劃出圖形輪廓。修長指節按住葉家后山伐來的粗竹管,口徑略粗。
以魯班尺測量,計算片刻,紙上涂掉原定長度,加長四寸。
初冬雪后山頂天氣,雖然頭頂有暖陽,氣溫談不上暖和,他卻不覺得冷。久違的微微熱意在胸腹間涌動。
那是多少年前了當時明章還在,他正年少。兩人冒雪拖兩只火炮上山。
當時工部正在改進火炮。意圖精煉準頭,加長射程。他和明章各有想法,起了爭執,互相無法說服,于是兩副圖紙送到工部,各做了一只火炮。
造的當然是小型火炮。按照原有尺寸縮小五倍,銅管不過半人長,做成銅虎頭圖案,兩尊炮擱在地上,看著甚至有些小巧可愛。
結果鐵彈子做大了。看似小巧的火炮當場炸了膛,鐵丸崩出幾里地,把他們兩個炸得半個多月躺床上爬不起身。老師憤怒登門挨個痛罵,躲都無處躲。
但最終還是成功改良了火炮。更為精準,射程加半。
骨節有力的手指按住竹管細端,力量一分分加大,直到耳邊傳來咔嚓聲,竹管裂開一條縫。
“錢塘葉氏竹,柔韌不易裂。”魏桓提筆在紙上寫,“試用中號鐵彈子。火藥或可多添半捧。”
葉扶琉去院子里洗干凈了臉,裹著大披風回來,重新蹲在魏桓身側,興致盎然地看他測尺寸,畫圖紙。
紙上畫出好多支火槍。乍看差不多,仔細看去,長短尺寸各有稍微不同。
葉扶琉興奮起來。“要一個個試過去”
“一個個地試。”魏桓放下筆,指腹輕拂過她臉上紅痕,“我們先試哪個你來挑。”
轟隆
轟隆
葉羨春手一哆嗦,剪子方向一歪,咔嚓剪下枝頭最大的半支紅梅。
熱熱鬧鬧滿枝頭的盛開紅梅,禿了一塊。
葉羨春“”
身后傳來腳步聲。葉鳴夏踩著微微顫抖的地面踱進梅林,抬頭看枝頭禿了一塊的紅梅樹。
“妹夫和幺娘的性子看起來差得遠,骨子里其實有相似之處。”
葉鳴夏眺望塵土滾
滾的遠山,“還記得從前幺娘屯了一大匣子火藥,說要做焰火那次”
如何能不記得葉羨春印象深刻,下山看了次上元節的焰火,極其喜愛,從此就開始囤火藥硝石,翻遍藏書,非要自己搗鼓出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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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藏書不夠,還寫信來京城,專程跟我求教。”
葉鳴夏幽幽地說,“當時我覺得孺子可教,翻遍大內館藏的丹方古籍,抄錄了許多硝石火藥相關的方子寄來錢塘。在京城翹首坐等幺娘制成天下獨一無二的漂亮焰火,寄到京城來”
葉羨春“炸了半爿山頭。抬頭看西邊,光禿禿那處山石就是。”
葉鳴夏“師父當時還在錢塘,人氣著了。不舍得打幺娘,寫信把我罵得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