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話時還握著手,葉扶琉心不在焉地勾著魏桓的手指,勾幾下,才放開,又被勾回去,握在溫熱掌心里。
兩人起身沿著院墻踱步。
走出半圈,魏桓開口道,“可以隨葉家行商。”
葉扶琉應聲抬頭“細說說看。”
“我已長居江南,魏家就是五口鎮的尋常富戶。葉家要去何處,魏家可以跟隨。”
“所以不能入贅,但是可以跟隨葉家四處做生意。”葉扶琉琢磨著走出幾步,歪了下頭,“除了不改姓,跟上門女婿也差不多。唔,不是不可以”
“昏迷”中的葉羨春及時醒了。
被兩人商量的光明前景給嚇醒了。魏三郎要跟隨葉家做生意跟著葉家一起四處偷家嗎
葉羨春顫巍巍喊,“幺娘,我暈。我想回家。”
葉扶琉轉身回去,擔憂地摸了摸阿兄額頭的青紫大包。
林郎中就在這時被魏大請來,背著醫箱匆匆進門。
“千萬別動病患”林郎中緊張道,“撞傷頭昏迷不醒,是有性命危險的病患”
病患自己醒了。
正捂著額頭哼唧,聲聲喊著要回家。
林郎中“病患醒了,那就沒事了。來兩個人,扶病患回房休息,提防暈眩嘔吐。臥床靜養三日。”
葉羨春不肯回房休息。“幺娘,我不認識這里的宅子,我要回老家。”
葉扶琉哄他“好好好,先起身。”
素秋見這里慌亂,從門外快步過來幫忙。葉羨春不肯要素秋攙扶,直說不認識,只認葉扶琉一個。
葉扶琉抽空問林郎中,“三兄在門邊撞著了。忘了好些事,他倒還記得我和錢塘老家,但把最近新發生的事和新認識的人都忘個干凈。我家忘了素秋,隔壁家忘了魏郎君。忘事之癥能不能治”
林郎中摸著腦殼新長出的短發茬,咂舌,“忘事之癥稀罕病啊,沒藥治。忘了何人何事,趕緊從頭教吧。忘事倒不怕,最怕就是教了又忘,忘了又再忘。”
葉扶琉驚了。“還能教了又忘
忘了又再忘”
林郎中理所當然,“稀罕病癥,多稀奇的癥狀都有。令兄這還算好的,我從前見識過一位病患,連自己是誰忘了。天天起來問倆問題,你是誰,我是誰。”
葉扶琉倒抽涼氣“嘶聽起來糟糕之極。”
林郎中臨走前勸了一句“既然還記得舊人舊事,趕緊帶令兄回老家住一陣吧。身邊有熟悉的親人和院子相伴,說不定還能早日康復。”
葉扶琉沒應聲,回身對魏桓道,“今晚突發意外,晚飯是不能留了,三郎先回去歇息吧。我去安置我家阿兄,明早再看情況。”
魏桓目光里帶著思索,又盯了眼葉家三兄,“好,我先回去。有事喊一聲即可。”
思索著往門外走。
葉家三兄是知曉魏家來歷的。第一次意外見面就不歡而散。撞到腦袋之后,不知撞壞了何處,雖說不記得他了對他的排斥更加明顯,極不愿他和扶琉在一處。
這份排斥從何處來
他在京城樹敵良多,葉家有個兄長在官場政敵一派
魏家先人聲名不好。不喜魏家門第
還是純粹懼怕他魏桓
燈光昏黃,映照門里門外。
葉扶琉和素秋合力攙扶著葉羨春坐起身,拿一塊濕手巾冷敷額頭瘀傷大包,和素秋商量。
“先臥床靜養,看看有沒有好轉。如果過了日還是這樣,只能盡快帶他回老錢塘家了。”
素秋“我必然要隨娘子去的。那這處的宅子怎么辦留給大管事照看么”
葉扶琉靜了片刻,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