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道的成年人講究個目的達成,不擇手段。
先用話術把人框住,再以己之長,博人之短。
沈璃撥開人群走出道,“來之前便說好了,沈某生意人出身,不比武。今日你我約戰,為了葉小娘子,非關身份高低,貧富貴賤沈某不以家中錢財壓人一頭,魏家也勿以權勢壓人”
魏二嘿地笑了,低聲和魏大嘀咕,生意人果然心眼子多。聽聽他這句話說的。魏家要用權勢壓起人,他沈家多少家財也得充公。”
魏桓這時已翻身下馬,牽韁繩走去路邊,摸了摸黑馬油亮的長鬃毛,喂懷風吃了塊甜瓜。
聞言并不回頭,只平淡道一句,“沈大當家走近幾步說話。”
沈璃心懷警惕,隔著七八步就停下,“魏二郎君要說什么。”
魏桓手拿齒梳,緩緩梳理著黑亮的長鬃毛,“你人雖精明世故,中意葉家幺娘,追隨甚久,可見眼光不錯。百般糾纏,計謀多端,膽子倒也算大。江南第一商號的金字招牌落在你身上,不算出奇。”
沈璃聽他一番話似褒又似貶,咂摸不出意思,警惕之心更甚,當下就停步不再往前,嘴里打著哈哈
“過譽過譽,當不得。魏郎君有話直說。沈某不會像祁世子那般意氣用事,幾句話想把沈某逼退,那是不可能的。”
沈璃早有打算“你我既然為了扶琉而來,不如就比試對她的熟悉程度。我先來,她身高六尺二寸。”
魏桓卻并未接話茬。手里梳著馬鬃毛,緩緩開口道
“頭一次見沈大當家,你直入葉家內宅,拖延不走。第二次見時,你領人堵在葉家門外。兩次都想當時處置了你。是扶琉兩次開口攔住,說和沈家有生意來往,留你有用。”
幾句說得舒緩,說完時,已經梳理干凈了黑長鬃毛。
魏桓側身望過來,眸光幽深,平靜說了最后一句,“如今葉家已和你斷絕來往。留你何用”
沈璃警惕心大起“你要做什么”
幾個沈家心腹眼見不對,也大呼“魏家到底要和沈家比試什么劃下道來”
魏桓已經牽馬往銀杏林外走去。
魏二從路邊草叢里起身,松了松指節,嘎巴幾聲清脆作響。
“看好了,魏家今天可沒用權勢壓人。”
圍繞著銀杏樹林,有一處河道環繞,流水陣陣。河對面有一座小石山。山勢不怎么高,但臨河那邊被水日夜沖刷,巨石嶙峋,靠水的那邊險峻。
陡峭巖石上頭多出幾個小黑點。
筑巢飛鳥驚起,魏大從石山高處跳下,“郎君吩咐說小懲大誡,就把他們捆了擱山頂最大的巨石上放一夜,只要不自己亂動就不會出事。在高處吹風反省罷。”
干完了活計,魏家二人上馬,踩著斜陽往鎮子北邊行去。
魏二邊行邊問,“這種心計狡猾之人,借一點風勢就能翻出大浪,何必小懲大誡,留條性命直接處置了不是更好。”
魏桓道,江南缺賦稅。行商于國有用。♂”
日頭漸漸地西落。
前方出現幾條身影。坐在銀杏樹林邊緣的小道邊,草地上攤開細編竹席,擺出兩層紅木提盒,兩個小娘子在竹席上對坐,年輕大管事在旁邊靠樹干坐著,尋常人家出游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