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察覺石磚消失時還詫異地問了句,“郎君,葉家鎮箱子的磚頭何時取走的我竟不知。”
魏桓極為尋常地解釋給他聽,“新打好的冰鑒,怕內部漏水,不敢多儲冰。啟用多日之后,內部并不漏水,葉家便取走磚塊,改而以整冰塊填滿。”
“原來如此。”魏大恍然道,“說實話,當初一眼見著磚塊時,我還以為葉家是奸商來著。多虧了郎君提醒,忍著沒問。差點冤枉了葉家。“
魏桓的視線往下,在隔壁葉家空落落的庭院里轉了一圈。
葉扶琉半日沒有現身了。
房門關攏,庭院無人,葉家各處靜悄悄的。于愛走動、愛說笑的葉扶琉來說,絕對不尋常。
魏桓的目光里帶了些許思索。
“你把自己的舊事,告知隔壁的素
秋娘子了”
魏大痛快得很。
“郎君放心,要緊的不會多說。只把老吳他們幾個的腰牌掏出來,挨個給素秋娘子看過,叫她明白我們從前是京城禁軍的人,就算如今調往各處,依舊是正經官兵將士,不是勞什子山匪。”
“素秋娘子什么反應”
“她當然喜出望外,忙不迭回去告訴葉家人。”
魏大關好冰鑒暗門起身,突然想起件事,添了一句,“素秋娘子真嚇著了。她自己說,昨夜還在苦勸葉小娘子搬家來著。現今總算不用搬家了。”
魏桓注視著空曠的庭院。
葉家原本占地就敞闊,打理得不甚精細,夏季藤蔓四處攀爬,草木茂盛也無人修剪。
但葉家平日熱鬧。大清早就有鎮子上的孩童們堵門販賣吃食,白天登門的商家來往不絕,家里兩個小娘子和一個大管事整天隔著院墻喊來喊去。葉家入夜了并不吝惜燈油,四處燈籠燭臺全點亮,家里人雖不多,卻并不顯得寂寥。
今日葉扶琉不知去了何處,朝食放在庭院石桌上,始終不見人影,也無人說話。
葉家靜了下來,寬敞疏闊的庭院便突然顯出幾分空曠孤寂的意味。
魏桓扶欄下望,目光里帶了思索。
搬家
藤蔓攀爬蔓延的長廊拐角彎處,大片的深色枝蔓和灰瓦長檐當中,無聲無息地探出一點胭脂紅。
他于凝神思索中忽然察覺了那一點不尋常的紅,視線隨之轉過去。
正看見長檐下的藤蔓枝條被雪白的指尖左右撥開,縫隙中露出一只琉璃般剔透的烏黑圓眼,往木樓方向悄然瞥來。
兩人的視線意外對上了。
魏桓的唇角無聲地彎了彎。難怪半日尋不到人,原來悄悄躲這處。
葉扶琉“”藏身寶地暴露了
魏桓盯了眼攀爬茂盛的角落藤蔓。被雪白指尖扒拉出來的那道縫隙迅速合攏,胭脂紅色的衣袖也消失無蹤。
下一刻,他像是沒有發現角落的秘密般,視線遠眺,轉望向別處。
一眼發現了門外的不尋常。
沈家親隨和祁家豪奴,兩撥人不知如何混在了一處,足有三十來號壯漢,牽十余匹大馬,為首兩個倒還體面齊整,身后跟著的各個像是群毆過一場的模樣,你別說,摩拳擦掌,氣勢兇悍得很。
祁棠當先領頭,沈璃跟隨身后,眾人氣勢洶洶沿著小鎮長街往北,在大管事秦隴警惕的眼神里,繞過葉家
直奔隔壁的魏家而去。
“魏家人出來”祁家豪奴砰砰砰地砸門,“我家主人在此。叫魏家主人出來當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