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低聲議論嘆息了一陣,葉扶琉想起人,順帶想起了身上揣著的繪畫。把荷包里的畫紙拿出來,陽光下展開一只東方鳴舞的仙鶴。
“木匠今天怎么沒來,我要把這副畫給他的。”
“木匠來過了,正趕上隔壁魏家那邊鬧騰,動靜太大,把木匠給嚇跑了。說他晚些時候再來。”
素秋接過畫紙,嘖嘖贊嘆,“魏郎君畫的好生漂亮一只仙鶴,翎毛畫得栩栩如生的欸”
她也瞧見下方鈐印的“桓”字了。“那個桓字是”
葉扶琉把畫紙又折起來,原樣放回荷包里,“那是魏郎君的單名。別輕易念,指名道姓的不大禮貌。”
“呀”素秋倒吸一口氣,神色震驚,“魏郎君,當著你的面把他的名字告知于你了”
“告訴我了。怎么了雖說鈐印字號的多,但或許人家就是喜歡把自己名字鈐在字畫上呢。我問過魏大了,他說他家郎君不在意。”
素秋連腳步都停了。直覺不對勁,很不對勁。
“這哪是在意不在意的問題。一個尚未婚娶的郎君,當著未出閣的小娘子面,把鈐印了自己單名的書畫相贈”
正好進了二門,素秋反手關好門,壓低嗓音問,“魏三郎君是不是對娘子你有意啊。”
葉扶琉清澈的圓眼烏溜溜地轉過來,驚奇地看了素秋一眼,“素秋,最近你是不是才子佳人的話本子看多了大戶女郎丟了塊帕子,和撿到帕子的郎君成親了。窮書生街頭賣畫,和買畫的小娘子成親了。別多看,都是酸儒寫來騙小娘子的。”
素秋無奈道,“娘子你就不信吧。去年我跟娘子說,沈大當家對娘子有意,娘子也是不信,說生意人心眼多點不稀奇。瞧瞧他最近都做出什么事來了。娘子現在還不信姓沈的心思”
葉扶琉渾不在意地往前走,“當眾拿緝捕令要挾我打壓我,這種下作手段也叫對我有意我信他個鬼,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去。隔壁魏三郎君要是也是這種中意法子,信不信我拆了他家木樓,把那兩根撐門面的金絲楠木柱子給扛走賣了”
素秋“”
不是,娘子,知道你向來喜歡好木料,你什么時候盯上人家兩根撐門面的大柱子了我們不是奉公守法的好行商么
素秋想了想,閉嘴不再勸。世間男子大抵是看不上厲害小娘子的,沈璃雖然中意自家娘子,不也在極力打壓么隔壁魏三郎君向來寡言,素秋難以猜測這份似有似無的“中意”,到底是哪種中意。
沈大當家鬧得難看,當眾丟了大臉。魏三郎君若將來也鬧得難看,還不如不戳穿那層窗戶紙,做個普通鄰居的好。
再看看罷。
素秋把話題岔開,“木匠怎么還沒來早些把仙鶴雕出來,隔壁驗貨滿意,冰鑒這樁大生意才算徹底了結了。”
葉扶琉打著呵欠往內室走,“日頭太曬,應該不會午時前后來。我先瞇一會兒。等木匠來了叫我起來,我帶木匠直接上隔壁的木樓冰鑒那處,雕”
她突然一個激靈,困成漿糊的腦子頓時清醒了。
“我們把冰鑒送過去幾天了”
“三天兩夜。怎么了”素秋奇道。
“這么熱的天氣三天兩夜”
葉扶琉額頭靠著門框,她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了。
“沒補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