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家的娘子們滿足地散去了。
葉扶琉把該散布的消息都散布出去,也滿意地關了門。
沿著院墻往庭院走,沒走出幾步,心頭忽然升出一點異樣的感覺。
她順著那點異樣感覺,停步往四下里張望。
隔著兩堵圍墻,鄰家魏宅的木樓高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朦朧身影。
木樓朝東,早上才有陽光,午后的日頭轉去了另一側,木樓朝東這邊暗憧憧的,端坐的身影籠罩在長檐陰影里。
葉扶琉往上仰頭,看不清高處陰影里的面容,只看到一雙深黑的眼睛。
喲,今天湯餅吃了五口之多,有心情下午出來看熱鬧了
葉扶琉往圍墻方向走近幾步,抬頭和對面打了聲招呼。
“我家來了官差。魏家郎君,可是吵著你了”
坐在高處的郎君當然毫無反應,葉扶琉早習慣了。病人么,什么反應都正常。
她自顧自地往下說。“早上送去的湯餅用了大骨湯,加了提鮮的瑤柱,都是家里自己烹制的。晚上還是做一樣的給你送去”
魏郎君的視線從長街遠處收回。八名縣衙官差每人手提著葉家給的臘肉風雞,說說笑笑走遠了。
他的目光往下,落回兩家相鄰的院墻邊。
日頭已經下山。天邊晚霞的余光落在庭院里,光線其實不怎么亮。但葉扶琉生得白凈,站在墻邊仰著頭,仿佛一株帶著露水的白梔子花,將周圍庭院景致都襯托成了背景。
魏郎君的視線在葉扶琉的臉上再度轉了一圈。
緩緩開了口。
“隔壁乃葉氏祖宅貴家祖上出了京官,你父親臨終遺愿,要你回來祖宅看看”
葉扶琉眨了下眼。
好家伙,鐵樹開花,石頭說話了。
魏家郎君雖然得了不知什么大病,擺出離群索居的孤峭姿態。看了鄰家一場熱鬧,原來也會主動問起八卦呀。
葉扶琉的唇角微微上翹,嘿,有意思極了。
“是啊。”葉扶琉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抬手指了指廊下剛抬出來的幾根沉重木料。
“祖上只風光了一時,后面家境逐漸敗落。到了我父親那輩,更是被迫搬出京城我本來想回江南祖宅看看,沒想到祖宅竟破落成這般模樣了。我們身為后人,有什么辦法只能把祖宅里的破敗家私清點整齊,自己出錢出力,一樣樣慢慢地修唄。”
她說得情真意切,說到后面把自己都感動了,抬手抹了下泛紅的眼眶。
一墻之隔,魏郎君久久地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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