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頓,就道“可是皇瑪法命你來審我了”
弘晝微微點頭“正是。”
正因老十四是個聰明人,所以知曉弘晝比自己更聰明,今日既臉色沉沉而來,想必已是勝券在握。
他半點猶豫都沒有,便道“弘晝,取筆墨來吧。”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就將自己的罪行一一寫于紙上,晾干遞給弘晝“我知曉以你的本事,就算我不說實話,你順藤摸瓜查下去也能查個一清二楚,既然這般,也免得你多走些歪路。”
說著,他更是笑了笑“弘晝,你將這封信交給皇阿瑪后,也不知道此生我們叔侄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這些日子,我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我這些時日只怕愈發難熬。”
弘晝正色道“十四叔,你雖不喜阿瑪,但我們也是血脈相承的親人,從前您對我向來不錯,何必說這些”
他將紙業折好交給小豆子收起來,又道“今日一別,也不知道我們叔侄何時才能相見,不知道十四叔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若是我能幫忙,絕無二話。”
老十四一愣。
他怎會不知道弘晝如今在皇上跟前的分量,可他想了想,卻還是道“沒有。”
“你幫我的事已經夠多了,當年我離開京城,你幫我照顧額娘,提點弘暟等人這份情,我都記在心中,卻無回報的時候。”
叔侄兩個又說了好些話,弘晝這才離開。
弘晝只覺得腳下的步子是愈發重了,但他并沒有回頭,轉而又去看了老八。
老八比老十四狡黠許多,看到弘晝也猜出他今日為何而來,坐在原地是紋絲未動。
弘晝恭恭敬敬道“八叔。”
老八依舊未動,笑瞇瞇與他打起太極。
弘晝知曉他向來聰明,索性就開門見山說起自己今日的來意,更是道“直到今日八叔難道還想負隅頑抗嗎皇瑪法的性子您應該也是清楚的,您越是這般,皇瑪法越是生氣,如今舅公他們白紙黑字寫的是清清楚楚,您認也好,不認也好,都改變不了什么。”
“您就算不為自己想一想,也得為十四嬸與弘旺堂兄想一想才是。”
“自去年皇上下令將您押送回京后,安親王府時常出入廉親王府,想說服八嬸與您劃清界限,可八嬸卻是百般不愿,更是四處走動,只是為了保住您”
老八也知其中的道理。
他只是不想叫弘晝這么快得逞而已,如今見弘晝已差人奉上筆墨,先寫了一封休書,繼而才寫清自己的罪證,更是噙著冷笑道“郭絡羅氏不嫻不淑,嫁于我二十余年膝下無一所出,我已休了她,從此她與我再無關系。”
弘晝頷首,神色依舊不失恭敬“還請八叔放心,這封休書我會一并轉交給皇瑪法的。”
他有心替十四福晉美言幾句,卻不會替八福晉美言。
原因無他。
這八福晉可不是什么善茬,當初曾給他們使過不小的絆子
弘晝見老八無話要說,轉身就走,誰知剛走沒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老八的聲音“弘晝,你回去告訴你阿瑪一聲,莫要以為他以后就能高枕無憂,這暗地里還有人盯著他了。”
“當初你遭人謀殺,根本不是九弟所為,實則是另有他人。”
“這人,你阿瑪怕是一輩子都想到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