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如今,弘晝還記得福晉語氣生硬說道“是妾身的疏漏,雖每日派人去年側福晉從前的院子打掃,卻沒想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榕樹已經死了,還請王爺責罰。”
四爺不光面上看不出喜怒來,語氣也是淡淡“福晉何錯之有年氏院子里的那棵樹已有五六十年,誰也想不到它會死了。”
福晉平靜稱是,又道“說到底還是王府中的女人太少了些,得皇上恩典,雍親王府本就寬敞,內院中統共沒幾個女人,若是能夠多幾個女人,興許就不會空置這么多院子,也不會發生這等事。”
她是個聰明的,知道說這話定會惹得四爺不快,卻因“賢淑”二字,有些話卻不得不說。
她更是趕在四爺開口之前,就道“妾身不打擾王爺教導三位阿哥,就先行回去了。”
她竟是一點不給四爺說話的機會。
當時弘晝就笑出聲來,覺得很有意思。
回過頭來,他更是琢磨起這對夫妻來,更是琢磨出些許不對勁來,想必福晉這是故意選著四爺考問他們功課時過來的,也知道四爺當著三個孩子的面不會給自己難堪,在盡到妻子的義務后,更是抽身離開。
這樣的相處模式,簡直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正因了解彼此,所以才會適時說出對自己最有利之話,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事。
話說回來,耿格格聽到弘晝這般議論四爺與福晉,低聲叮囑道“弘晝,你怎么能背地里說這些話額娘是怎么教你的,可不能背后說三道四”
弘晝挺起小胸脯,正色道“額娘,我這哪里是背后說三道四啦方才我明明當著阿瑪的面也說了的。”
他見無人搭理自己,便自顧自道“阿瑪在嫡額娘跟前應該不會這么多話,若阿瑪訓斥嫡額娘,我想嫡額娘定不會像我這樣乖乖受著的。”
弘歷
你管這叫乖乖受著
但不管怎么說,如今四爺的訓戒對弘晝來說還是有點用的,弘晝接下來幾日就愈發忙碌起來,忙著給香櫞準備糧草、獸藥,忙著檢查自己的衣物,忙著在單子上寫給誰帶什么禮物可真是忙壞他了。
到了出發前一日,弘晝就去了正院與福晉辭行。
按理說,他們這等住在內院的孩子每日都是要去給福晉請安的,但福晉卻說他們忙于學業,便免了他們的請安。
因為這事兒,耿格格與鈕祜祿格格很是感念福晉,畢竟弘晝與弘歷兩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每日能多睡睡也是好的。
弘晝再次踏進正院時,已忘記上次前來給福晉請安是什么時候。
他一進去,很快就有人去通傳了,更有小丫鬟請弘晝進屋等候。
秋日本就蕭瑟,弘晝一走進外間,只覺得這屋子里是半點煙火氣都沒有,處處都空落落的,不見花卉,不見古玩玉石空蕩的宛如無人居住的屋子一般。
他只覺得這屋子與福晉的氣質倒有幾分相符,一樣的冷冰冰,叫人難以親近。
他百無聊賴的四處看著,看了許久卻沒見到一樣能叫自己打發東西的時間,他忍不住想,別說四爺不愿意過來,就連自己偶爾來一次也覺得沒什么意思。
很快,福晉就扶著喜嬤嬤的手走了進來。
福晉面上雖帶著笑,但那笑容似乎只是一個弧度而已,面上眼里絲毫不見笑意“弘晝來了”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檀香香氣,想必是才從佛堂里過來。
弘晝斂了斂心神,正色道“是,嫡額娘,明日我就要隨著皇瑪法一起去木蘭圍場狩獵了,今日過來是與您說一聲的。”
他本性就是自由散漫的,到了這規矩森嚴的正院,性子雖會受到拘束,卻影響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