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初知道臨頌今是想讓他放松,可隨著距離越近,他還是緊張。
甚至是膽怯。
到了目的地準備下車,他看著副駕門口幫他拉開車門的臨頌今,忍不住打起退堂鼓“今今,要不我們”
“小初學神”
一道女聲橫插進來。
米嫣高跟鞋踩得噠噠響,遠遠就沖他們招手“好巧,我們一起到,走進去呀,我午飯就吃了一點,快餓扁了。”
退不了了,寧初只能硬著頭皮跟米嫣一起進去。
來的人比他想象得還要多。
遠遠就能聽見一片嘻嘻哈哈,不知道都在聊著什么。
寧初腳步放得一慢再慢,越是靠近包廂,越是心跳如擂。
他怕引起同學關注想放開今今,又因為膽小得舍不得松,矛盾來躊躇去,到了門口恨不得整個人都躲到臨頌今身后。
一會兒進去大家肯定都會齊刷刷盯著他,肯定要問他這些年去了哪里,當初怎么一聲不吭跑那么遠。
然后很快,大家就會發現他變無聊了,變得跟大家沒有共同話題了,然后開始跟相熟的人聊天,不再理睬他。
畢竟他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寧初了,沒有那
么好的人緣,不會再人見人愛
“小初,沒事。”
臨頌今低聲安撫他,帶著他來到門口“你看,我們到了。”
寧初打道回府的想法在這一刻達到制高點。
然而當他被臨頌今輕摟著肩膀抬起頭,看清包廂內的景象,呼吸漏了一拍,表情也在此刻被悄然按下暫停。
包間里都是熟悉的面孔,幾乎所有留在萱城的同學都來了。
大圓桌子圍坐了兩個桌,卻幾乎沒人安分坐在自己位置上,男生女生成群,不是閑聊就是打鬧。
發現門口又來了人,大家投來的目光也不曾帶上任何打量意味,一見是他,就立刻笑得眼不見眼,熟稔的招呼此起彼伏“小初,怎么才來啊”
“等你們半天啦。”
沒有想象中全場靜默的注目禮,沒有開口便是好久不見的寒暄。
和從前的無數次聚餐看起來沒什么不同,好像他每年都會來,也沒有漫長失去聯絡的八年。
所有人都還是曾經的模樣,一如過去忙里偷閑的小聚,脫下校服,穿上最隨意的衣服,天上地下地胡扯,甚至連一些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單蠢嘚瑟都沒變。
一種無所適從的情緒在胸腔膨脹,第一次,他在清醒的情況下分不清當下的時間。
“哎,小初,看我看我。”
男生忽然站起來,抖抖身上的衣服,呲牙笑得歡“怎么樣看出來我有什么不一樣沒”
寧初仔細瞧了一會兒,沒瞧出來。
坐在旁邊的女同學噗嗤笑出聲“這貨經過多年努力終于成功瘦身三斤,在這兒都跟我們炫耀好半天了小初,別理他。”
語畢,寧初看看周圍直不起腰的同學,看看還在撓頭傻樂的男生,又看看身邊安靜幫他夾菜的臨頌今。
終于肩膀一松,跟著所有人一起,露出一個徹底如釋重負的笑。
臨頌今沒有參與聊天,像從前每次一樣沉默寡言坐在寧初身旁,注意力始終落在他一人身上。
看著他從局促到放松,在熱鬧的環境中逐漸找回曾經的熟悉,一雙眼睛越來越亮。
手機響起時,他看了眼備注,隨即低聲同正被同學拉著聊得火熱的寧初報備了一聲,起身走出包廂。
在走廊盡頭找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滑下接聽。
“那些海外資本頂不住臨氏和星輝共同施加的壓力,已經松口放棄醫院了。”
電話那頭傳來寧星洲的聲音“現在那家醫院已經被美國警方查辦,不少家長在了解到醫院內幕之后打算集體上訴,那些所謂醫生牢獄之災是免不了了。”
臨頌今“那幾個人呢”
寧星洲“瘋了三個,還有一個狀態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臨頌今“你打算怎么辦”
寧星洲“我已經做主把他們送進戒同所,公平起見,現在該你了。”
臨頌今往向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沒有思索
太久“雷利郊區有一家私人療養院。”
寧星洲“你打算把他們送去療養院”
臨頌今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