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道“就事論事罷了,慕容議郎便是叔輩,所言、所行,偏頗無力,我慕容垂便是看不過不平之事,亦要站出來管一管。”
“你你放肆”
眼看苻堅的“英雄救狼崽”失敗,慕容評和慕容垂這叔侄倆,仿佛炮仗見到了明火,在蘭池國宴上直接開撕,苻堅頭疼欲裂,大步走上前去。
“好了,都不要吵。”
苻堅一走出來,慕容評礙于自己剛入秦廷,根基不穩,不敢造次,慕容垂則自知大鬧國宴理虧,也閉上了嘴巴緘口不言。
苻堅左看一眼慕容評,右看一眼慕容垂,隨即對慕容評壓低聲音道“朕讓你欺負他,也沒叫你如此欺負他,你潑酒做甚么還用杯子砸他,砸壞了怎么辦”
慕容評磕巴道“卑、卑臣”卑臣是按照人主的意思,狠狠欺負呢
慕容評不敢犟嘴,只是愈發的看苻堅不懂,只覺這秦主的心思高深莫測,不可揣度。
苻堅走過來,親自從袖袍中拿出繡怕,蹲下來,與少年慕容沖平齊,小心翼翼的給他擦拭臉上的酒漿“沖兒,無事罷”
慕容沖瞇了瞇眼睛,冰冷的眼眸不著痕跡的晃動兩下,別說是慕容評,便是慕容沖也看不懂苻堅到底是幾個意思,便算是將自己當做頑物,也不至于矮下身來,親自為自己擦拭污穢。
慕容沖雖想不透徹,但亦能看得出來,苻堅是想要關心自己,干脆將計就計。
慕容沖當即抬起手揉著眼睛,兩下三下把眼睛揉紅,嗓音哽咽隱忍的道“人主無妨,沖兒無事,只是方才慕容議郎不小心打翻的酒盞,正巧砸在沖兒的眼目上,此時眼目刺痛,有些有些個看不真切。”
砸到眼睛了可大可小,萬一碰壞了眼珠可怎么好,還沒收為義子,先變成了一個小瞎子
苻堅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慕容評“看看你干的好事”
慕容評立刻跪地叩頭“臣該死卑臣罪該萬死”
臣委屈死了
苻堅沒空搭理他,仗著自己如今身子高挑有力,將嗚咽隱忍的慕容沖一把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哄道“乖,沖兒,男子漢大丈夫忍一忍還不快去叫醫官,愣著做甚么”
慕容沖乖巧的靠在苻堅的懷里,伸手摟住苻堅的脖頸,趴在他的肩上,一副眼目受傷,疼痛難忍的隱忍脆弱模樣,好不可憐兒。
只是在苻堅背過身去,慕容評抬頭的一剎那,慕容沖登時卸去十二分的可憐與委屈,薄薄的唇角挑起冷漠的笑容,輕蔑的睥睨了慕容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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