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在他身前停下,修長的手掌輕輕覆上他的側臉,在一片濕淋淋的水霧中,那只仍然保持著溫熱干燥,讓郁雪融忍不住往過湊了一點。
之后,郁雪融感覺自己的頭被稍微抬起一點,微涼的瓷質觸及到唇邊,里面盛著甘冽的靈露,潤著他有些干渴的口腔,也幫他恢復些體力。
師尊,喝一點。”傅孤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近。
郁雪融已經沒什么力氣,但還是微微張開唇齒,讓杯中的靈露順著雙唇之間,緩緩抿下去一些。
他沒能喝下太多。
多余的靈露順著唇角滑下,滴落在他因為被水霧蒸騰,而泛起一層薄紅的頸側。
洗髓還在繼續。
郁雪融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連那種隱約的感知都漸漸消失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房間中突然安靜了下來,郁雪融突然有些不安,但意識依然像是蒙著一層白霧,只能看見些模糊的影子。
此刻房間之中,似乎只剩下了他,還有在他身前,也浸在水中的傅孤塵。
一枚帶著藥香的丹藥,遞到了郁雪融唇邊。他意識并不清楚,眼前也看得不太清楚,只是恍惚記得自己在治病,于是下意識將嘴邊的丹藥,咬進嘴里。
模模糊糊間,連帶傅孤塵拿著丹藥的指尖,也被輕輕咬了一下。
柔軟濕潤的唇舌,與指尖一觸即分。
郁雪融此刻疼得有些脫力,踉蹌著往前了半步,然后被穩穩落進一個滾燙的懷抱。他側靠在傅孤塵胸口,耳邊是皮膚之下,熾熱而有力的心跳。
好熱,好燙。
郁雪融模模糊糊地想。
身體仿佛貼得極近,這樣的熱度竟仿佛穿透了皮膚,緩慢而堅定的,伴隨著一下又一下的心跳,沒入了他的心尖。
眼前明明看不清,卻還是泛起了流光溢彩的光華,像一顆絢爛至極的琉璃色寶石,隨著呼吸的頻率,輕輕跳動。
明明很燙,但卻并不覺得疼。
只是一種熱熱的酸脹感,充斥在胸腔之中,一點點地包裹住心臟,也順著新生的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時間,原本經脈中劇烈的疼痛,似乎也被這種滾燙的感覺所淹沒。
不再感覺到疼,只是被那種熱感所
填滿。
郁雪融被燙得有些發顫,連帶著臉頰、指尖、耳朵,一切露出來或是看不見的皮膚,都因為這有些過于熾烈的熱度,而浮上艷麗的薄紅。
他隱隱聽到,耳邊傳來那灼熱的呼吸聲,似乎也在輕輕顫抖。
之前服下的丹藥在體內化開,與從心臟上流溢而出的熾熱溫度一同,涌入丹田之內。
丹田重塑,那枚被駁雜靈氣污染的靈丹,也在此刻,被無暇的琉璃業火,灼燒凈化,重新恢復成原本純白的光澤,融入丹田之中。
靈氣流轉,經脈無阻。
一瞬間,郁雪融感覺自己醒了過來。
卻又好像沒有完全醒來。
眼前一片昏暗,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處。
感覺自己踩在云層上,又好像沉入了海底的深處。
周圍沒有光,深沉而黑暗,只有眼前有一簇琉璃色的火焰,像是提燈一樣,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地方。
房間的玉池之中,青碧色的池水完成作用,也失去了藥效,重新變為清澈透明的顏色。
傅孤塵將郁雪融從水中抱起,擦干頭發和身體,把他帶回他自己的房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