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融慢慢安下心來。
他朝著拍打著急流水浪的腳下,小心地邁出了腳步。每一步都因為視覺,讓他有種奇異的懸空感,不過慢慢走了一段之后,似乎也沒有一開始那么害怕了。
傅孤塵和郁晚都走得很慢,等著郁雪融逐漸適應。
前方帶路的車夫也停下來,稍微等了他們一會兒。他抬手揉了揉耳朵,說“今日這偽裝的幻境確實比平日里嚇人些,可能是今日驛站里有什么重要的人要來,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談,于是所有防護措施都拉高了級別,連帶著外邊的幻境也受了影響。”
郁雪融漸漸跟上來,走到車夫旁邊的時候已經適應了一些。聽他這么說,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原來是這樣嗎那今天,我們是不是來的不太是時候。”
“倒也沒有,既然驛站沒有說暫停營業,就還是可以進去。”車夫見他們跟上來,也邁開腳步,在前方茫茫水花中轉了個彎,繼續往前。
郁雪融能感覺到,這條隱藏在水域幻象之下的路,整體越走越低,一直在往下。過了一會兒,連水浪的幻境外的光線也漸漸變暗了。
又轉了兩次彎之后,最后一道水浪被從中分開,眼前霍然開朗。一座懸于洞穴上的吊橋對面,深藍色的水色變做了一片銀裝素裹,視線開闊的建筑群。
妖族的驛站建在地下,天光從高處的一方洞口灑下來,伴著飄揚的片片雪花。
不論是驛站周圍的青石街道,還是驛站風格靈動的房屋,甚至草木枝葉之上,幾乎所有地方都覆著一層雪。一時間倒像是真的身處于北邊的天氣里一樣。
“咦下雪了嗎”郁雪融驚訝地抬起頭,這不到十一月份,雖說天氣確實明顯冷了下來,但以昭京城的位置,這個時候怎么也不該下雪才對。
看著幾片雪花順著風在眼前飄過,他伸出手去,卻發現雪花穿過手掌,徑直落下了。
“哈哈,那個也是一種小幻術。畢竟來這里的大多是生于北荒的妖族,驛站老板說,得有點雪才能讓大家感覺像回了家一樣。”車夫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吊橋。
踩上覆著雪的青石地面后,他便好像真的放松了下來,抬手摘下了一直戴著的斗篷帽子,露出了一雙垂著的黃色犬耳。
郁雪融他們幾人也跟著走過了吊橋。
左右兩側的街道走著模樣各異的人,有過來談事情、做生意的人族。但更多的還是妖族,他們有些完全化為人形,走在人群中時,幾乎看不出區別。
有些則像車夫一樣露出耳朵或尾巴,還有些則干脆以獸形順著樹枝、墻壁跑來跑去,大概是更喜歡這種回歸自然的感覺。
“妖族內部派系眾多,連帶著幻化習慣相差也很大。”郁晚對郁雪融解釋道,“我記得以前在北荒上,還有那種幻化后腦袋和身體都是獸形,但是身體結構卻類似于人,走路也和人一樣的鹿妖,據說他們覺得化形成這樣比較厲害。”
郁雪融想象了一下那個樣子,突
然想到,不知道他的竹馬離厭后來化形時,平日里會選擇保持哪種形態呢
至少在他能想起來的那部分記憶力,離厭還一直保持著雪豹的樣子。
郁雪融認真想象了一下,感覺好像還是留著耳朵和尾巴比較好看的樣子。
雪豹的尾巴又長又粗,蓬蓬松松的,小時候離厭有時候想事情,會不自覺地把尾巴叼在嘴里,或者踩在厚厚的爪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