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邊緣輪廓依然和火焰一樣緩緩流動,但同時身體的每一根羽毛卻又纖毫畢現,琉璃的顏色給每片羽毛都染上半透明的華彩,絢爛至極。
不過這團鳳凰般的流火并未存在太長時間,很快便又恢復成了正常火焰的樣子。
“剛才那是什么,真漂亮啊,是傳說中的鳳凰嗎”郁雪融過了一會兒,仍是驚異于剛才那短短一瞬的奇異鳳凰火焰。
傅孤塵的眼睛倒映著琉璃色的火焰,郁雪融抬頭看他的時候,感覺他似乎在笑。
“那是鳳凰火,是琉璃業火很特殊的一種形態,我也是第一次見。”傅孤塵低頭攏住郁雪融的指尖,似乎在為之驚嘆,又似乎有幾分欣慰。
郁雪融比他預想的,還要更加契合這顆業火琉璃心。
“聽起來好厲害。”郁雪融說完,卻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眼底浮上來一層蒙蒙的水霧。
傅孤塵手指曲起,將郁雪融掌心的琉璃業火熄滅,輕聲說“那就早些睡吧。”
“嗯,好。”郁雪融解下身上的披風,簡單收拾洗漱了一番。
然后他將存放在紅繩靈器中的絨毯拿出來,和平常一樣鋪滿了床鋪。他上了床之后,往里邊挪過去,留出另一半給傅孤塵。
傅孤塵低頭吹滅了桌上的燈火。
郁雪融今天經歷了好多事情,很快就裹在絨毯里,漸漸沉入了夢鄉。
明澈如水的月色,斜斜映照在床榻上,也映照在窗外另一處高高的屋檐上。郁晚站在在屋檐上,肩膀上停著幾只靈禽。
靈禽依次展翅而飛,幾封向昔日友人詢問的書信,也都被送了出去。
但今夜,最復雜的那個問題,并未被郁晚寫入信中,因為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無法從友人們身上得到解答。
郁晚長長嘆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月光下的各種影子,交疊糾纏在一起。
突然間,他眼前紛亂交錯的影子,似乎多出了一個。
郁晚抬頭,正好看見傅孤塵無聲無息地躍上房頂,站在他對面,并不遠,卻在月色下顯得冷清而疏離。
他周身一切都是淡漠的,好像只是一個來自于過去的影子。
郁晚沉默了許久,終于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寒淵,對嗎”
傅孤塵眼中平靜無波,說“是。”
不,或許應該說,寒淵是傅孤塵才對。
因為寒淵是那個十七歲的少年,被璇璣子帶回南明宗后,才一直沿用的道號。并且幾乎沒有人知道傅孤塵這個名字。
郁晚又繼續追問下去“所以璇璣子用業火琉璃心,把年少時的你留存下來,是要讓你做什么”
“一個承諾。”傅孤塵回答的很平靜,“若有朝一日,我真如天樞司掌教當年推命所言,應劫煞入魔。在徹底無法控制前,我必須要親手了結自己。”
郁晚聽到這句話,緩緩吸了一口氣。
當年天樞司掌教前往下重天,原本是追捕混沌天魔的蹤跡,最后卻不明不白死在了下重天。璇璣子作為掌教的友人,前往追查他的死因,途中卻意外發現,掌教曾路過傅家。
并且天樞司掌教還給傅家的一個孩子,親自推過命。
然而,同一個人,同一張星盤,前后相隔不過一天,卻推出了兩種截然相反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