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郁雪融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周圍變得寂靜起來,傅孤塵才重新睜開了眼。
他看著遠處郁雪融房中,重新亮起的暖黃燈火,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燈火也熄了,傅孤塵才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他看著空蕩蕩的床榻,竟然覺得有些不適應。
上面還鋪著郁雪融喜歡的厚厚絨毯,他將它們留了下來。
傅孤塵慢慢在床榻上躺下,和衣而睡。
明明他只是個過客,是用來完成一個幾百年前承諾的工具,其它一切都對他毫無意義。
時間剩的不多了。
何必還要這樣,給自己也給他,徒添煩惱。
傅孤塵合上眼,月色從床邊照進來,照得他身邊空空蕩蕩。讓他即使閉上了眼,這一夜也幾乎未能真正入眠。
接下來的幾天,郁雪融都有刻意回避一些過分親密的行為。
傅孤塵明白,這樣對他們都好,于是也只是靜默地轉過身,收斂自己想要觸碰和擁抱的本能,假裝它們都不存在。
但在夜深人靜,久久不能入眠時,心思深處也會涌上一絲從前未有過的孤寂感。
習慣了溫暖與柔軟,再想孑然一身地回到冰冷與黑暗中,這個過程讓他竟然開始覺得無法忍受。
傅孤塵曾以為,這世上再也沒有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
他自幼便已習慣了孤身一人,早就學會了不去在意很多東西,冷靜漠然到接近麻木。
他本該一直這樣下去,卻陰差陽錯,在這樣一個錯誤的時間里,見過了仿佛能讓風雪也為之消融的溫柔春光。
這幾日,又開始下雨了。
綿密的秋雨落下來,房間里擺上了好幾個暖爐,將屋里變得很暖。郁雪融和傅孤塵都各自在自己的房間中,再也不會像之前一樣,過分親密地靠在一起,渡過那些秋意綿綿的雨天。
傅孤塵將房間中的窗,淺淺推開一線,蕭瑟的秋風卷著雨絲吹了進來。
他看見郁雪融在院中。
郁雪融站在房檐下,披著一件厚厚的披風,他抬起手往掌心呼了一口氣。然后取出一把繪著桃花的油紙傘,在身前撐開,走進了雨幕。
沒有注意到身后的那扇窗,過了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緩緩合上。
郁雪融喚動玉鑰,來到了長生峰。
按之前紙鶴童子所說,今日蒼衍仙君應該回來了。
郁雪融走在長生峰的石階上時,側過視線,看了一眼聞道臺的方向。
前幾日還停在那里的鎏云舟已經離開了,沒有了那遮天蔽日的巨物,連附近的視野也重新開闊起來。
走上石階,來到長生殿前,郁雪融剛想進去,卻聽見殿內傳來其它人的聲音。
其中一個似乎是蕭夫人郁雪融略看了一眼,里面似乎氣氛不太妙,于是暫且收了雨傘,但沒有直接進去,而是退到旁邊的殿墻邊,稍作等候。
很快,郁雪融就聽見蕭夫人在說話。
蕭夫人聲音不復往日般凌厲,雖然表面還維持著幾分恭敬,確也有掩不住的怨憤“看來蒼衍仙君是早就打算針對我蕭、沈兩家了,如今的局面,仙君總算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