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間傳來涼涼的、過分柔軟的觸感。
郁雪融總是顏色淺淡的唇,此刻因為輕輕蹭動,染上一層艷色,像吸飽了水分的花瓣。
傅孤塵的手指無意間收緊,落在郁雪融的腰間,似乎輕易就能將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完全掌控在身下。
他本以為,這就已經非常挑戰他的意志力了。
直到下一個瞬間,郁雪融的那些在半夢半醒間拼湊出來的記憶畫面,似乎也一同落進了傅孤塵的腦海之中。
染上糜艷紅色的肌膚,還有黑色衣袍上深紅的血跡,兩人軀體間濕熱的汗水,都混作一處,讓灼熱而潮濕的空氣四處彌漫。
這也是傅孤塵未能擁有的記憶中,一塊小小的碎片。
原本他自以為能不沾紅塵諸事,當個孑然一身的過客,可是當這樣小小一塊記憶碎片落進腦海中時,卻幾乎將他的理智也燒成一片糜艷的火。
傅孤塵花了很長的時間,才一點一點,將這些記憶帶來的麻煩緩緩消解。
他喉結滾動,極低地喘了一口氣。
郁雪融還沒醒,他似乎累了一般,重新安靜地蜷縮回傅孤塵懷里。他身上那些寒氣已經被融化掉,體溫重新回到了偏涼,但不至于冰寒的程度。
傅孤塵將一切都重新整理好。
他抱著郁雪融從凈水靈泉中出來,然后用靈力將兩個人的身體和頭發都吹干,暖暖地回到房間中。
床榻上換上了新的絨毯,干燥溫暖。
郁雪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安穩地睡在床榻上,眼前的傅孤塵也側躺著,與他相對而眠,似乎并沒有發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想到剛才夢里發生的一切,郁雪融再看向傅孤塵的眉眼時,忍不住低頭把臉藏了起來,免得自己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實在太像了。
和夢中那個抱著他,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中的人,實在太像了。
經過這場夢,不,應該說是這段想起的記憶后,郁雪融終于明白了,原來當初動用虛空裂隙,將他送離此界的竟然是寒淵劍尊。
他在記憶中看到的那把斬開虛空的劍,真是此刻正存放于扶危峰的無赦劍。
郁雪融被這個結果震驚得都有些恍惚了,他似乎都沒辦法想象這件事可是當記憶真真切切地展現在他面前時,他又不得不信。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頸后那片皮膚。
有時候,這里會微微發燙,但郁雪融沒有太過在意。如今他才明白,原來這里附著一寸,讓整個上重天都求而不得的先天劍骨。
那是,劍尊給予他最后的饋贈。
但是現在這寸劍骨已經失去了靈光,因為在兩次從虛空裂隙,穿過寰宇之海的過程中,即使是劍骨這等先天異寶,為了保護郁雪融也耗盡了所有的力量,只余下裂痕。
郁雪融不由地想,也許自己早該猜到的。
這世上能破開虛空,還能保護他安然無恙穿過虛空裂隙的,除了已經證道成圣的寒淵劍尊,還能有誰呢
郁雪融感覺自己的心臟,突然涌上一股無法言說的悲傷。
當初在浮靈山上,仙道眾人已將此地重重圍困,寒淵劍尊也幾乎無法再壓制魔氣蔓延。
他將先天劍骨贈予了郁雪融,然后準備好一切后,用無赦劍斬開虛空,將他送到了寰宇之海中的另一個世界。
寰宇之海中,有三千世界,各不相同。
郁雪融在此界的記憶被封印,他重新降生在一個美好而和平的現代小世界中,那里沒有魔族,也沒有修士,只有人類,和與人類相處和睦的妖精。
妖精們也大多幻化成人類模樣,在城市中生活。甚至作為妖精的郁雪融,有關愛照顧他的年長妖精,還能和普通孩子一樣去學校上學、長大,交很多人類或妖精朋友,做喜歡的工作,永遠開心平安。
可是那時的郁雪融總是偶然想起,他似乎忘記了什么人。
這樣的想法總是困擾著他,越來越清晰,幾乎讓他無法再去注意其它什么事。
直到后來,有一天他和同學外出旅游時,路過一座山中的神像。郁雪融像以前一樣象征性許下愿望后,遇到了一個很普通又很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