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來的時候,一身盛裝打扮,被當做客人迎入鎏云舟內。離開時卻狼狽不堪,失去了一切,被像對待奴仆一樣拖出來。
往來的弟子看見月辭鏡,都不由切切私語,指指點點。
月辭鏡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用衣袖掩住臉,一路跑到僻靜無人處才停下了。他剛想到要拿出玉鑰,回長生峰,卻發現手中玉鑰并沒有響應。
他焦躁地反復注入靈力,幾次過后,玉鑰竟碎裂開來。
月辭鏡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這玉鑰被作廢了,閉月仙竟然真的告知了蒼衍仙君,將他從師門除名了
怎么辦怎么辦月辭鏡腦中一個絕望的聲音在尖叫著,沒有了月家,沒有了仙君之徒的身份,那他還剩什么
還有
對、對,還有一個人。
月辭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他還有蕭念。自幼青梅竹馬的蕭念永遠都是喜歡他的,愿意為他做很多事情,也救過他無數次。
這一次,他也一定會救自己。
月辭鏡像是在絕境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抹干凈臉,換了一件衣裳,重新整理好外表,讓自己盡量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然后匆匆趕去了凌霄峰。
凌霄峰的弟子沒有攔著月辭鏡,只是眼神都多多少少有些古怪,看著月辭鏡裝作一副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模樣,直奔蕭念的居所。
蕭念的房中只有他一人,他坐在床上,整個人消瘦太多,眼下的青灰色愈發濃重。
自從之前接二連三的變故之后,他一直十分消沉,已經許久不曾走出過房間。蕭夫人見他這副頹喪模樣,氣得離開凌霄峰,獨自回了蕭家。
月辭鏡進來時,從屋外的靈侍手中主動接過茶水,端進蕭念的臥室。然后放緩了聲音道“念哥,我來看你了,最近身體還好嗎”
蕭念像是過了好一會,才循著聲音,將無神的視線落在了月辭鏡身上。
月辭鏡正想再說幾句關心的話,卻被蕭念打斷。
“怎么,之前許久都沒見你來過,今日突然來了。”蕭念的聲音沒什么情緒,很淡,卻讓月辭鏡手腳發涼。
月辭鏡趕忙應聲道“不是,念哥我心里一直惦念著你,只是母親不讓我見你。”
“哦。”蕭念突然
側過頭來,自嘲的眼神中竟帶上了幾分憤恨,他笑道,“所以如今你被龍尊退婚,被月家逐出家門,被南明宗除名,終于想起我來了”
“怎么、怎么會”月辭鏡手一抖,茶水摔落下來,碎了一地。
這消息怎么會傳得這么快難道說蕭念也全部都知道了
一直頹喪半靠在床上的蕭念,突然撐起身子,抬手掐住了月辭鏡的臉,厲聲問道“月辭鏡,既然你從以前就覺得,與我成婚是件拿不出手的事。以至于不惜用邪物殺了親哥哥,也要去搶與龍尊的婚約,那又何必這些年一直惺惺作態,裝作是逼不得已”
月辭鏡被掐得疼了,眼淚失控地涌了出來。
但是這一次,蕭念再也不會因為他的哭泣而心疼遷就了。蕭念的表情似是憤怒、似是哭泣、又仿佛是譏誚,一時分不清是在哭還是在笑“若不是你一直騙我,我又怎么會做出那般錯事,落到如今這般事事求而不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