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裕后見狀面露驚訝之色“這騎射場”
紀揚宗雖是謙遜,但語氣中難掩幾分自豪“是我女婿開的,年輕人就愛折騰點事情干。”
蔣裕后不由得看了一眼高大的霍戍,道“當真是青年才俊,了不得。”
“過譽過譽。哎呀,咱別光在外頭站著,里頭吃盞茶水去,走走。”
紀揚宗笑了一聲,沒繼續立在外頭多說什么,連忙熱情邀著蔣裕后進了屋。
霍戍靜默跟著進去,這時辰才開門沒多久,騎射場里還沒有客。
桃榆拿了一把草料,正在馬棚邊上喂馬,瞧見來了人,趕忙放下草料迎了上去。
“是來應招賬房先生的,爹的熟識。”
霍戍簡而言之,抬手拿下了桃榆頭頂沾著的草屑。
桃榆道“那我去準備點茶水,你先過去吧。”
“嗯。”
蔣裕后原是州府衙門中戶房的典史,雖不入流只是個吏員,且不說這是州府,又還是繁榮富庶的同州,能做個典史沒有門路和些本事那決計是不能夠的。
更何況還是管理地方財政的戶房典史。
以前繳納賦稅,商稅,都是要過這位的手的。
紀揚宗以前轉交賦稅和年節領賞,與蔣裕后接觸過不少,此人性子溫吞,比之旁的官吏,已然是好相與的了。
為此他對其一直都挺是敬重。
他倒是曉得新知府上任,考績換下了一批人,所謂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地方上也一樣。
這蔣裕后就是被換下來的其中一個,彼時得知消息,他還頗為惋惜。
這些倒也都不足為奇,紀揚宗意外的是蔣裕后怎的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想當初在州府時說不上意氣風發,但也極有派頭,聽說他還有個兄弟在京城做官,官職
雖是微末,不過消息靈通。
他任命了好幾年的戶房典史,昔年是秀才出身,投身府衙做了攥典,后爬到了典史的位置,本事上毋容置疑。
按理來說,他要家世也有些家世,自也有本事,在府衙這么些年,管的又是財政,也多少都該有了家業。
就是丟了府衙的差事兒,按道理來說也不該落魄的出來尋賬房先生干。
蔣裕后嘴里發苦“知府新任,考績中言我在職之間貪污納賄,不單是削了我的職,又還查封了我手中的幾處產業。”
知府如此挑頭,他自是再不能謀上能有朝廷沾邊的差事。
這幾月間,兒女也受誅連累,接又蔣母離世,蔣父病重。
家中可謂岌岌可危,雖有親眷接濟一二,卻也并非長久之計,蔣裕后也不管什么臉面不臉面的了,出來尋個能糊口的生計。
紀揚宗聞此大駭,雖先時知府考績換下異己諸人便頗有微詞,今朝知曉背后的手段,當真是叫他后背生寒。
霍戍聽著兩人的談話,一直未曾出聲。
直到桃榆把茶送進來,兩人才斷了這場交談。
于是轉說了正事,霍戍言明這頭賬房要干的事,以及薪酬等。
蔣裕后本就是秀才出身,又做過戶房典史,這般履歷在他們騎射場做賬房無論如何都是低就了。
為此霍戍酌情提高了些工錢,條件蔣裕后滿意即可定下。
蔣裕后并沒有多考慮,聽聞能開三兩銀子一個月立即就答應了。
倒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主兒,并未曾因為他時在上,今日屈居于下便扭捏著不肯。
他不但是缺錢,城中多是趨炎附勢之人,為著討好知府,他放下身段求差屢屢碰壁,眼下能尋到這般條件的已然很是難得。
且霍戍說不必接迎,只需要算賬便是,外在還有旁頭的那間弓坊也得管。
年后他們商隊他也要忙上一忙。
活多都不要緊,畢竟錢開的不少。
蔣裕后曉得若非是故舊情面,只怕是著差事兒也難落在他頭上,他已然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