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想逃避,他不想讓人看見。
而對于霍守,這個弟弟,年少時的他也一樣與之有很復雜的情緒。
霍守曾整燈熬夜教他讀書寫字,把自己在私塾里學到的東西都教給他,一遍不行就十遍,直到他習會為止。
霍守也曾得到吃食用物第一時間想到他,若是能爭取到兩份固然是好,若是不能,自己那份不要也可以都要留給他。
但霍守也曾在受人欺負,他前去為他出頭把欺負他的人打得頭破血流,而對方家里找來時,不敢站出來說是他先被欺負自己才動手的。
霍戍負氣,失望,舉誓要離開那個家。
他想就是死在曠原野林里,也比待在那個家要好。
“霍守善良熱忱是真的,可懦弱膽小也是真的。”
霍戍徐徐道“人無完人。若是昔時能想明白這些,也便不會如此冷僻。”
可年少之時氣盛偏頗,又如何能看明白許多事情。
也是害怕自己后悔卻發現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可走,于是一直潛意識的告訴自己,麻痹自己沒有錯,都是別人對不住自己。
為此霍戍花了很多年,在軍營里,在戰場上,遇見了很多冷酷不公,生死一線之后,他方才想清楚很多事情。
桃榆輕輕拍了拍霍戍的肩,他自小受爹娘疼愛,什么好的都是他的,自是從未受過霍戍昔年的酸楚。
可今知他的往昔,心中的滋味不比親歷之差。
如今卻也只能言語安慰霍戍“書中有言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霍戍道“早已經都過去了,我既讓他們都留下,便不會在執拗于往事。睡吧。”
桃榆點了點頭。
翌日,諸人起來時,天色已然大亮了。
范伯等人一直生活在北域中,習慣了這邊的天時,起的比諸人都早。
大伙兒起來之前,已然把馬匹都喂過了。
諸人收拾好,趕著時間便出發返程。
桃榆靠在馬車里啃著北域準備的大面餅盤纏,還有些混混叨叨的。
他艱難的把面餅給哽進喉嚨里,連忙又喝了一口水,真是無比的懷念他娘熬的軟糯稠香的皮蛋瘦肉粥。
不過還好,這朝要不得多久就能吃上了。
回去以后自家的蝦塘里的蝦也應當養肥了,屆時正好填他的肚子,再不必去隔壁村里采買。
桃榆想的有些美,越想是越發有些想家了。
可惜在路上也不便給家里寫信,沒有驛站連個信使都沒有。
即便是有,北邊捎一封信回去價格高昂也就罷了,依照他們來
時那般可怖,信使都難平安到南邊去。
桃榆嘆了口氣,撩開馬車簾子,一張線條剛毅的側臉乍然落進了眼睛里。
常年的風吹日曬,使得少年面龐有些粗糙,泛著些傷裂一般的紅,雖是膚質不曾細,然則與那高挺的鼻梁和濃黑的眉眼倒是相配至極,很有一派蒼勁野性之色。
“你、你再盯著我看,我就要喊我哥了。”
桃榆看到這陌生的面龐有些發呆,小臉兒給洗干凈了差點還讓他沒認出來,可聽到這道有些傻氣的聲音登時便回了神。
“喊你哥干嘛,有什么是大嫂不能替你解決的”
霍守偏頭看見托著手在馬車邊沖他眨了下眼睛的哥兒,緊抿了下嘴。
雖是心中很想逞一時嘴舌之快,可想到昨兒就被他給戲耍了一通,他又給忍了下來,轉別回了腦袋,不與之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