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榆睡的有些迷糊,只覺著恍惚之中天旋地轉。
勉強著睜開眼睛時,澀乏的眼皮還沉沉的想蓋著眼睛,困倦之中,見著霍戍一臉急色的正抱著他起來。
“怎么了又鬧匪了么”
桃榆昨兒屬實累著了,睡意有些沉,混叨叨的腦袋里覺著能讓霍戍也這么慌張的,當也只有匪亂了。
方才說道了一句,他下意識的去摸了一把自己不太舒坦的鼻子,頓時有什么涼冰冰又黏糊的液體沾在了手指上。
他疑惑的將手抬高了些,手指間的一抹紅嚇得他登時沒了睡意。
“這、這是我流血了么”
桃榆睜大了眸子,亦是有些不可思議。
霍戍趕緊將桃榆放在榻子上,點了燭火。
“別怕,我去給你請大夫。”
桃榆捏著自己的鼻子,把醫藥箱給摸了過來,趕緊取了一點棉花出來,把鼻子先給堵上。
他微微揚起些下巴,倒了點冷茶,輕輕拍在了自己后脖頸上。
等他再一個抬眸時,霍戍已經沖出去了。
夜色凄凄,本還嘈雜的客棧今也已經靜下來了,只聽得見外頭呼嘯的風聲,可見時候已經不早。
桃榆雖想叫住霍戍,他覺得自己身體好似也沒太不舒服。
可自也不太敢亂動,自己身子骨兒一直不太好,但也沒有遇見過流鼻血的狀況。
他安靜的坐在榻子上,獨自待在這屋里不免有些心里悸悸的。
棉花也換了好幾團,鼻子里的血堵住了竟又有些往嘴里流,連帶著一嘴都是血腥味。
好在是霍戍動作快,不過一刻鐘間,便扯著個老大夫來了。
“慢點,慢點,那馬跑得要把人心肝兒肺都給顛出來了。我喘口氣先。”
老大夫扶著門氣喘吁吁,面色有些發白,瞧著竟是比桃榆還弱些。
霍戍見著浸滿了血的棉花,眉頭緊的能夾死只蒼蠅,本就嚇人的面向,眼下是更瘆人了些。
“先同他看看脈。”
老大夫似是也怕了他,連忙應承“好好好。”
霍戍連忙前去拉起桃榆的胳膊,將他的袖子給挽起。
老大夫坐在榻子前,給桃榆摸了摸脈。
桃榆大氣不敢出,靜靜的等待著大夫的結果。
要是在同州,阿祖在的話,他自是不會此般緊張。
不論是身子哪里不對,他阿祖立時即可開藥,再壞不過躺著吃藥就是了。
可如今這遠在他鄉,本就是來做買賣的,他要是身子有個好歹,只會橫生事端。
他偏頭看了身側的霍戍一眼。
平素里肅著一張臉的人眉頭可見的緊蹙,微微弓著高大的身軀,以便隨時能聽清大夫的診斷結果。
這人將才連衣服都沒披上一件便跑了出去,胸口間還斑駁著他淌的血,瞧著跟個修羅一般,竟也沒說擦上一把。
可見他比倒是比自己還緊切了。
桃榆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味道來,輕輕抓住了霍戍的褲管。
霍戍抬手攔住桃榆的肩,正欲寬慰“沒事。”
然則這話卻先從大夫的嘴里出來。
兩人同時看向了收回手的老大夫。
“天氣干燥,心火旺。是不是又吃了燥熱之物”
桃榆連忙點了點頭“昨兒吃了烤羊肉,今兒又吃了羊雜湯。”
“那便是了。入夏天氣本就炎熱,又還接連飲食滋補生熱的羊肉,哥兒身子本就算不得強健,也是有些虛不受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