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屠子
道“不瞞你說,我這鋪面兒本是計劃著承給女婿做的,如今姑娘定了親,鋪子也就歸女婿了。”
霍戍看出這是下了逐客令,既是如此,他也不是什么死皮賴臉的人,道“好,那我之后就不過來了。”
喬屠子見霍戍全然沒有一絲失了繼承這鋪子的憾悔,面子上更有些掛不住,見他答應的如此痛快,不由得道
“左右你學東西快,今下離了這里另起爐灶也不是什么難事兒。即便是不干這行當,你老丈人有本事,同你尋點旁的活計沒有不容易的。”
霍戍對這酸牙的話充耳不聞“多謝這些日子喬師傅的關照了。”
“我能關照得了你什么,沒那么大的本事。”
霍戍無意于與人口舌之爭,更何況先前喬屠戶待他也說得過去,與其在此聽他埋怨的話,索性拱了拱手“我先告辭了。”
喬屠子看著還真就那么大步去了的人,怔了怔,驟然有種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分明是他把人掃地出門的,平白倒是像人家主動不干了一般。
喬屠子心里頭更是不得勁兒,哐的一聲將刀丟在了砧板上。
方禾試探著看了喬屠子兩眼,追了出去“霍哥”
已經上馬的霍戍看著跑出來的方禾“怎么。”
方禾歉意的看著霍戍“那個,師傅的事”
“跟你沒關系。”
“不,不。”
方禾忽而低下頭去,道“師傅從縣上回來我才知道,他一早看中的就是你。原本想把巧兒許配給你的,如此他的手藝也便有人傳下去了。”
“師傅本想著回來就同你談結親的事,卻乍然得知你定親的消息,心下很生氣。我在他氣頭上提親,他賭氣一口便答應下來了,如今兩家便已經在籌備婚事了。”
方禾越說越不是什么滋味,今天霍戍還被趕走,他更是歉疚“那般時刻我還如此,實在心中有愧。”
霍戍眉心微動“我對喬家姑娘沒興趣,也對鋪子沒興趣。你們的親事能成是好事,何來歉疚,這些本該就是你的。”
“可是可是往后你做什么呢”
霍戍道“三十六行,未必我還找不到一行出路么。回去吧,無妨。”
方禾看著霍戍遠去的馬,長道了一聲“霍哥,以后常來常往”
霍戍擺了擺手,扯著馬漫步而去。
原本他就沒想過要在這個營生上一直干下去,只是先前的日子都在桃榆的事情上了,他還未細想過往后營生什么。
即便是有變動,那最早也當是明年開了春才是,一時間倒是有些打亂了步調。
霍戍想著,莫不是才成親就要在老丈人家游手好閑了
“霍哥”
一聲呼喊,乍然打斷了霍戍的思緒,他偏過頭,見著是葛亮。
“才成親就出來啊”
霍戍沒理會葛亮的調侃,見著與葛亮一道的還有兩三個男子
。
“來做什么。”
“聽說城里有個員外修筑酒樓,要招工人。我領著村里哥兒幾個本說去應招,不想人家前兒才出的招告,昨兒就已經把人招滿了。”
葛亮嘆了口氣“今年賦稅上漲,出來尋工的人多,要工的人少,工人價壓得比往年都低也便罷了,還許多人搶著干。全然是招工的少,做工的多。”
霍戍掃了一眼跟著葛亮的幾個漢子,肩袖間都是補丁,灰黑的臉上全然是沒有尋到事兒干的嘆愁。
他年少時家里也守著幾畝薄田過過日子,曉得在層層盤剝下的日子有多難。
“碼頭那邊如何。”
葛亮搖了搖頭“那些船只都自帶有壯力船工,幾乎用不上另外攬人。”
“這年底尋不到點散工來干,明年開春兒就再沒空閑出來了,大半年守著田地里那點東西,沒有點旁的進項,按照著賦稅,怕是日子過得夠嗆。”
霍戍聽此嚴峻的形勢,沒開口說自己方才丟了活兒干。
“再尋尋看吧。”
“誒。”